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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關上院門進了正屋,不一會屋里傳來周村長的大嗓門,“不行!那是祖上買的,我再苦再窮也不會賣!你少勸!”
這……周老三撓撓頭,心想老爺子也是,不等他們走遠些再發脾氣,現在他們可都聽得見哩。
周村長巴不得大家都聽見,周老三這個混小子,在外頭賺了幾個就想買他家的地,他才不賣哩!
托周村長嗓門大的福,王慧怎么勸都沒有用,沒過多久周虎生家的周老三想買村長家的地,被拒絕的消息就像一陣風,飛快的傳遍了整個周村,還越傳越玄乎,有人說周村長氣得揮掃把把周老三兩口子趕出去的,還有更加過分的,說周村長氣得差點暈倒。
不過,周虎生一家暫時沒聽見外頭的風言風語,吃罷晚飯,王金秀把白天老三買的大西瓜抱出來一個,放在院里大樹下的木桌上,切了一半分給大家吃,剩下另一半等著王慧過來分給村長一家吃,下午王慧答應過自己,晚上給回信的。
那西瓜可真甜,水分又多,娃娃們啃的滿臉都是果汁,王金秀把瓜皮收集起來扔在雞舍里喂雞,引得雞仔們咕咕咕叫喚著搶食。
“金秀嬸子,虎生叔,我是春君吶。”
門外響起腳步聲,抬頭一瞧是大伯家的周春君來了,王金秀露出一個大笑臉,招呼周春君坐下來吃西瓜,“這西瓜可甜了。”
周春君一臉憂色,周大伯一家也聽見村了的風言風語了,他是來告訴周老三的,提醒他低調些。
周春君出發前,周春貴呵呵冷笑,還陰陽怪氣的說,“村長能把地賣給周老三才怪,真以為有錢就啥事都能辦到?簡直是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周春貴說話是刻薄些,不過村里大部分人都是這樣想的,那塊地周村長根本沒想賣,他寧愿一直荒廢在那里,也不想賣到外人手里。
“春君哥,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看周春君的臉色周老三就覺得不大對勁,以為他是要和自己商量土地的事,便拉著他想找個避人的地方聊一聊,站起來剛走到門口就迎面碰上一個人,要不是周老三靈活扯著周春君避開,他們就要碰架。
“哎呦,唬我一跳。”王慧捂著胸口拍了兩下,“老三你去哪兒?你不是要買我那塊地嗎?一起聊聊唄。”
周老三看看王慧,又看看周春君一時兩難,“春君哥,要不……”
“唉,也沒什么,我先回去了,你們聊吧。”看這情形周春君還有什么好提醒的,原來他們都猜錯了,周老三買村口那塊地不是白日做夢,怕是要板上釘釘。
王金秀切了一大塊西瓜快步追上來塞到周春君的手里,“拿回去分給老婆孩子們吃。”
待周春君走后,王金秀掩上門,還上了門栓,然后樂顛顛的回來坐下,高興的嘴巴都合不攏,差點以為這筆買賣做不成了,沒想到有轉機!
“來,吃西瓜,邊吃邊商量。”
“慧嬸子,我丑話說在前頭,村長沒來,土地的事您做得了主嗎?”周老三問道。
王慧啃了一大口西瓜,爽快的道,“做得了,就是咱家這塊地,寬敞,平坦,風水也是一頂一的好,就是價錢貴……”
今下午王金秀走后,周村長發了一頓脾氣,王慧氣得半死,“你不買!不買小全娶不著媳婦生不了娃,你留著那塊地給誰?留給老大?老大早就蓋房子了,不稀罕你這塊地!”
加上周小全也在一邊勸,一副娶不到小翠就不活的樣子,周村長就松了口,搞定了家里人王慧才到這里來的。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明天一起簽字畫押。”
第二天一早,周村長一家就和周虎生一家到了村口的空地前,兩家人有說有笑,有商有量,還用尺子丈量土地,任誰都瞧得出來,這是周村長要把地賣給周老三了,昨天還陰陽怪氣說肯定買不著的人瞬間被打臉,周春貴訕訕的,不得不承認周老三挺厲害,再想想將來房子蓋好了,一定是村里的獨一份。
“哇,老三真闊氣,光是買這塊地就花了二十兩銀子啊。”
“也不看看這塊地多寬多好,值這個價!”
“話是這么說,可咱們蓋一間房子,全加起來才花三四十兩,差一點的,二十兩夠蓋一間房啦。”
“老三是咱周村的能干人哩,以后虎生和金秀就跟著享福吧。”
村人議論紛紛,站在橋頭、路邊看熱鬧,時不時的點評幾句,夸的多,王金秀聽著別提多高興了,站在人群中挺直肩背,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就連向來低調周虎生也嘿嘿笑,拿著煙桿站在旁邊抽煙,隔著縹緲的煙霧想,這塊地可是寶地,好幾個路過的風水先生都夸過,這塊地藏韻納秀,是一塊不可多得的福地,能在上面該房子的自然也是有福氣的人。
……
慧香和羅娟兒說不羨慕那必然是假的,不過她們可不敢攀比老三,那樣的福氣豈是人人都能有的,只盼著早點攢足蓋房子的錢,在自家的土地上蓋起新房就夠了。
她另外盼著老三多提攜一下兄弟,讓自己的日子也快點好起來。
上回賣螃蟹掙了錢,慧香許諾過要殺雞給周老三吃,這次她絕對不食言,叫周老二把老母雞殺了,和香菇木耳一起燉了一個時辰,還加了紅棗和枸杞,慢火熬出來的老母雞湯就是香,掀開鍋蓋鋪面一股饞人的香味。
聞著滿院子的雞湯味道,羅娟兒坐不住了,慧香舍得殺雞,她這個做大嫂的也要表示表示,于是給了周老大錢,催促他去隔壁養魚的村子買些小鯉魚回來,油炸成小魚塊給他們做菜吃。
周老三和吉祥吃完這頓午飯,歇歇等太陽沒那么毒辣,就要回鎮上去了,不過,還有一樁正事沒有要同王金秀說哩。
吃完了午飯,吉祥掀開正屋的門簾子,“娘,我有事和你商量。”
王金秀吃了午飯正犯困,剛想躺到床上去歇一會,看到吉祥進來了把脫了的外褂穿好,拿著蒲扇從里屋走出來,笑盈盈的說,“啥事?”
“是鐵牛的事,他年紀不小了,到了說親的年紀了,太爺爺年紀大了,顧不上給鐵牛張羅,他家里又沒有其他近親做主,既然三哥和他關系近,現在又收了鐵牛在飯館幫忙,他的親事我們做哥哥嫂子的,該操心起來,免得耽誤他。”吉祥坐下說道。
“說得也是,鐵牛這個年紀正好說親,再大兩歲就難了,我幫忙留意著附近有不有什么好姑娘,改日再找媒婆,叫她們也幫忙留意。”王金秀道。
“娘,其實我有看好的姑娘了。”吉祥放低音量,“姑娘姓喬名叫玉香,不知道娘對她還有印象沒有,我和三哥成親的時候她來過,臉有些圓,笑起來有酒窩那個。”
王金秀當然記得,當初吉祥與老三成親,娘家人總共就那么幾個,個個她都記得,那個喬玉香在她的印象里性子十分的爽快潑辣,模樣生得也俏。
“玉香能喜歡鐵牛嗎?”王金秀有些猶豫,鐵牛的性子夠暴躁了,再加上小辣椒似的喬玉香,以后過日子豈不是要把屋頂掀翻?
吉祥笑了笑,“娘,你忘了?玉香也在飯館做事,她和鐵牛不情投意合我能說和她倆?別看鐵牛性子急躁,在玉香面前可聽話哩。”
王金秀拍了拍手,也是,是她糊涂了,吉祥這樣一說她什么都明白了,“好,我記下了,既然鐵牛和玉香都樂意,那我找個日子,托媒婆去找玉香的家里人問問。”
把正事說完了,吉祥終于能安心的回屋午睡。
回到鎮上沒過兩日,原地浮動很久的面粉、糯米粉的價格終于開始明顯上漲,前陣子價錢降的厲害,米糧鋪子的人不愿意進貨,現在庫存吃緊,需求大于供給,價格自然會上漲。
吉萬成經過周老三的提醒,早早的備了七八袋面粉,這回終于不用買高價面粉咯。
面價一日高于一日,擔心受怕好多天的周老大終于舒展開了眉頭,終于漲價了,他的心也落回到肚子里。
“老二,咱啥時候賣這些面粉啊?現在已經漲了十文錢,賣出去能掙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