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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以為他想起了三年前湖畔之事,手中緊緊攥著他的衣袖,片刻才道:“殿下為何這樣問?”
“你這眼……”逄元離她更近了,眼中似有道不盡的千言萬語,“我可能是愛上了。”說罷便甘心合眼,壓上咫尺的柔軟雙唇。
“唔!”梁蓁被吻得措手不及,可懸著的心終究是重重落下的,一落再落沒著沒落,不知怎的,覺著他沒說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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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的梆子聲已然飄遠,日里忙碌的人們大已酣甜在夢,但總有人要借著夜的籠罩,做些難以見白的勾當。
乾都貧區有一家名為“香春家”的私家妓|館,外表名不見經傳,內里裝潢也甚為寒酸破舊,姑娘們貌不驚人,鴇母香春潑皮無理,坊間更有花柳雜癥四溢的傳聞丑事,殊不知前去光顧的人可算是兩極分化,此處便是那第四天宴上,逄元啞謎之間帶出的“美人如云”之所在。
妓|館暗道后是一排外表破敗的棄屋,此時,此中的某一間里,兩名衣著華貴氣宇不凡的男子,正坐在一張陰沉木四方地桌的兩端。
只聽一人道:“殿下當真要如此?就不怕我臨時倒戈,將你出賣?”說話的是毀藩武王子顏暨,他掌心掩著一塊血玉蟬佩,下頭還按著幾張蓋了章簽了名兒的信函,信函底端露出一串字,正是明日午時。
逄貞窺了眼他手下之物,義正言辭道:“本王向來疑人不用。”
“哦?疑人不用?”顏暨嗤之以鼻,“那又為何要抓住這香春家中往來官郎們的把柄?據我所知,他們可都是殿下您的黨翼!”他這兩日在香春家中搜羅到一些信息,足可表明逄貞并不信任往來之客。
“哈哈哈,公子好眼力!”逄貞撫掌大笑,未露惱色。
他們這樣的人合作一百次一萬次,也不會有真正的信任,若說完全信任,那必是心中藏了鬼,他又做一副關懷模樣道:“世子與旁人不同,他們皆是下臣,你是我的伙伴。你此番只要幫我打擊太子,事成后,本王也必定為你爭取力量,除掉你那玩物喪志的大哥!”他湊過頭去,神神秘秘的低聲道:“畢竟你手中可是握了本王的把柄。”
“爭取?”顏暨退開些,為光亮讓了些地方,“這么說大皇子沒有把握!”他捏緊手下的玉佩,信箋隨著他的用力微微發皺。他想著這逄貞手中亦握著自己的信物,若是他磨洋工拖著不辦事,自己非但拿他毫無辦法,卻也無法再找其他皇子合作了。
逄貞也退回了回去,開宗明義道:“說句實話,以當下朝中之兇險,我肯為你爭取,已是不易。若我敗了,又有哪個皇子肯為你這個狼崽子擔風險?不談那幾個散人,以我那五弟和九弟的心性,巴不得要你那廢物大哥繼承藩君,將來也好順利削藩。”
顏暨不動聲色:“照殿下這么說,你那兩個弟弟豈不是都比你精明?”
“不然。”逄貞擺擺手,“我那兩個弟弟好高騖遠,還沒繼承大統就想著如何掃清寰宇,削藩之事又豈是隨意就實現的。本王看來,你與貴藩世子誰上位,暫時對我來說都一樣。而你是否能助我登基,卻決定了有沒有人幫你打壓你大哥,甚至將他徹底解決!”
他舉頭望月,月上仙娥孤寂,他亦自憐嘆噓:“你我如今處境一致,你是小妾所出,本王亦非皇后之子,咱們倆人,只顧的上眼前而已,至于那長遠,就等你我二人登基之后再行較量吧。”
他露出幾分十拿九穩,“況且此事成了,本王也不會立即登上皇位,日后還要繼續與你這位新“藩王”合作。如今你手中已有本王質物,如何有利,公子心中定能分辨。”
“大皇子果然通透,如此我就放心了。”顏暨捏緊的手松了開。
他那個無用的大哥能有今日,除了有他父親的喜愛,還與逄元、逄宸的極力推薦分不開。他本也想找那手握軍權的皇四子,怎奈多番觀察與試探后,發現他只是個僅有將軍之志的愚忠之人,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鎖定這個大皇子。
逄貞見他再無掙扎,起身拍拍衣上的褶,志得意滿道:“那本王就靜候公子佳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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