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逄元“嘶”一聲,更覺腦子混將將的,眼前是撥不開的迷煙,“這金部主事何沖究竟是受何人指使,不但敢污蔑太子衛(wèi)隊長,更是甘愿自盡?他與殺人滅口的刑部主事馮久想來應是一家之臣。他們背后的執(zhí)棋者究竟會是什么來頭?”
劉義儉長嘆著搖搖腦袋,“如今只能肯定,他們不惜用兩條人命做局,損失了安插在戶部的暗線,這目的若不是極其重要,便是他們手下的棋子多,故而肆無忌憚。但我不懂的是,他們?nèi)绱舜筚M周章,卻并未造成過大影響,可是因為在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最終目的又是什么?無論如何,且看這股勢力的暗線之廣,潛伏之久,極可能早已滲透在朝中各個角落,黨同之多可能你們幾個皇子也不能比,如此,這勢力背后的執(zhí)棋者若是朝臣,則必是重臣。”
重臣?做局?
逄元自發(fā)現(xiàn)梁蓁身上有異樣后,低調(diào)派人去將她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她在三年前的深秋曾走失過一日,最后在張襄館后院的湘雨湖被找到,不過這事兒同她身子有疾一樣,都是被人故意抹過痕跡的。
他與她都曾在三年前深秋到過張襄館,梁蓁也似乎就是在那個時間患了病。逄元頭痛欲裂,雖隱隱約約覺得她的眸子熟悉,卻一點也想不起他在哪里見過這標致美人。他們之間,到底會與他外公說的案子有什么因果牽扯?
“咳咳咳咳”
劉義儉大聲地咳起來,逄元的思緒被打斷,他麻利起身給他倒了個八分滿的溫水,走去他側弓著腰一手為其撫背順氣,另一手晃了幾下屏邊的鈴線。
婢子聞鈴進來添熱水,劉義儉伴著婢子的腳步聲,抻著脖子使勁兒清嗓干咳,那老邁的面容也因此沖上了紅脹。
待婢子離去,劉義儉的咳嗽也漸漸弱了,他將逄元的手拉過身前,語重心長道:“風摧秀木這是亙古定律,你身居高位,又恰逢新婚,在這幾年皇權更替的節(jié)骨眼上,定要叮囑家臣妃妾謹言慎行,萬不能被人抓到什么把柄。我老了,什么功名利祿百姓天下已然看淡,如今只求膝下康健齊全,便知是最奢侈了。”
斑斑傷痕尚張揚著劉義儉幾十年人生的殺伐氣焰,而此時,這幽幽蠟光下卻只透著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小園剪影兒。世間之滄海桑田,近看是月移物舊的遷徙,縱觀卻是一番震撼的地覆天翻。
逄元看著他雙眼垂垂難以支撐的困倦模樣,眼中不禁起了光閃。
“學你父親,別學我。”劉義儉拍拍他的手,咬著腮猶豫片刻,終未說出什么別的話,只道:“走吧,我倦了。”
逄元撫他去內(nèi)間榻上,蓋好被子而后恭謹退出,正到門口,卻忽聽身后老爺子提聲怒怨:“見著你那個侄子陳天翎替我管教管教,近些年做事愈發(fā)沒有章法了!”
逄元回頭,見老爺子又半起了身,于是轉身寬慰:“天翎還小,過些年成熟了或許會好。”
“那逄宸比他還小幾個月,你看看他……”
“阿翁!”逄元當即阻止他繼續(xù)。
劉義儉不像盛安帝,只能以謀治國,他是上馬打天下,下馬斷朝綱的全才人物,自然知道謹言慎行的道理,尤其是退居以后,更是愈發(fā)謹慎,從不出妄言,況且,盛安帝還以體諒之名,特在尚藥局加封了一干人等來他府上駐職。這個醫(yī)資等級雖比太子府的“藥藏局”更高,但這些人,卻不排除身兼皇帝“耳”、“眼”作用的可能。
“快走吧。”劉義儉重重嘆了口氣,深凹的眼窩落在燭光的影翳里,顯得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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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神武王府的晚膳太咸,梁蓁飯后接連喝了幾大杯水,沐浴后端著一只桃花紋水晶杯心不在焉的坐在榻邊,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昨晚上的親吻,兩頰不知不覺攀上了紅暈。
“嗒!”格子門突然被拉開。
梁蓁嚇了一跳,腦中香|艷化作手下一抖,杯中之水如浪花高濺,自那剔透的水晶杯中翻湃而出,湃到她身前淡粉的綢質汗衫上,頓濕映出一片火紅的貼身訶子。
“哈”梁蓁一把捂上身前一片,朝著那先是一怔,隨即快速奔來的火辣眼神干笑,“殿……”
“你我從前是否見過?”逄元托著她的腦袋,以額抵額,黑曜石般的眼睛與她不過一寸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