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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洵一看,明白過來了,原來這人手被扭在一起拷起來了,難怪剛才看他說話怎么抱手于胸前,一副古怪的摸樣!
容洵伸手利落地撬開手銬,撩開他一縷縷臟兮兮的頭發(fā)想看看此人尊顏,不禁一詫,這人瘦精干巴,面有菜色,卻長了一張絕好的皮相,若那面龐再養(yǎng)出二兩肉,可就貌比潘安了。
那人松了松筋骨,手指手臂卻因常年不用肌肉萎縮,拿起一個饅頭好似都要費盡千鈞力氣。
容洵看他大嚼大咽,奇道:“你犯了什么事坐牢?”
那漢子含含糊糊地道:“我,我記不清了……”
容洵微微一笑道:“你不會是記心特別差,迷路了才跑來這陵京府大牢里蹲著的吧?”
那人只顧著吃,眼睛微微瞇起來好似非常享受滿足,要不是他手中捧著的是白面饅頭,只看他表情還以為吃什么珍饈玉食,他咽下最后一口才道:“能再給我一個饅頭嗎?”
容洵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秒,把桌上另一盤吃食也端了過去。
那人兩眼放光,馬上又撲在食物之中。
容洵待他吃相慢了下來,才問:“你到底怎么進來的?”
那人抿著嘴,俊臉皺成一團,“我怎么進來的?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這里了!”
容洵看了他半晌,眼前人面上一片混沌,不像撒謊的樣子,繼續(xù)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那人瞪著迷登登的雙眼,愈加迷茫,“我不知道啊……”
容洵搖了搖頭,估計問不出什么子丑寅卯,便徑自回去躺著去了。
那人卻像被打開話匣子般,托著腮幫子絮絮個不停,“……我到底怎么進來的呢?我到底怎么進來的呢……”他自言自語一會兒,忽然跳起來扒住欄柵,對著容洵嗷嗷亂喊:“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是有一個人說要我進來的……哦,不對,肯定是被下藥了,被抓進來的!對,一定是這樣,否則我怎么會坐大牢呢……”
容洵皺眉,原來是個瘋子。
那瘋子兩眼放光,“……對對對,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人下了藥,有人一直喂我吃藥,我冤枉吶……”他好似陷入了自己的夢魘中,不斷喃喃自語,顛三倒四的說著,“一定是他……嗚嗚……嗚嗚……一定是他把我抓進來的……”他說著說著痛苦的抱著頭,嚶嚶哭泣起來。
“是誰?”容洵側(cè)過身問道。
“壞人,是壞人……”那人起初還是抽抽噎噎的小聲哭泣,沒多會兒便哭得慘絕人寰,邊哭邊嘶聲喊:“……楚楚,楚楚我對不起你……”
容洵坐起身看他,只見他上躥下跳了一會兒,又開始手舞足蹈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是駙馬爺!我要娶公主了!”
容洵忽然起身,一個箭步跨到欄柵前厲聲喝到:“陸漸何在?”
那人大驚之下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在!在!”一出口怔愣了半晌,急忙捂住嘴,改口叫道:“不在!不在!”
容洵眼色一動,不聲不響轉(zhuǎn)身坐回牢內(nèi),思索片刻,“嘁”了一聲,“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三天后,案情仍舊毫無進展,亦無證據(jù)是容洵等人下的手,龍大人便把他放了出去,楊橋親臨牢獄,將牢門打開面上訕訕的道:“容公子走好!”
容洵向那瘋子一指,好奇道:“他犯了什么事兒?”
“哦,他啊!”楊橋咳嗽一聲,“啊這個……”他面色一下子尷尬了起來。
容洵臉色一沉,“你這獄中究竟關(guān)押了些什么樣的人,你不知道?”
楊橋額頭上開始冒冷汗,“這個,這個事物繁雜,著實忙不過來呀……”他踢了一腳旁邊的獄卒,“你!你快去取來囚賬查查!”
楊橋與那獄卒一邊大汗淋漓翻找獄囚賬,一邊悄悄窺視容洵神色,心下不禁嘟噥,你一個無官無職地倒來這里給我耍橫了!雖是這么想,手上動作卻不敢怠慢。
翻了半日,也未找到這人的半點信息,只得硬著頭皮道:“……大人,這,這卷宗放的時日久了,恐怕有殘缺遺失……”
容洵臉色頓時冷峻起來,轉(zhuǎn)而問道,“那他從幾時開始變瘋了的?”
楊橋思索了片刻,汗顏道:“這個,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他說著睨了一眼容洵,眼中一抹復(fù)雜之色一閃而過。
容洵聽之忽道:“據(jù)此人之詞,他與媵國長公主有過婚約,是真的嗎?”
“呸”楊橋暴跳而起,“公主豈是他這等人高攀得起的?癡人說夢!”楊橋看了眼那人不修邊幅的臉,突然覺得腹中狂瀾欲嘔。
容洵靜靜一笑,“楊大人莫激動!莫激動!不過一個瘋子的癡言癡語,不足動怒!”
楊橋一瞬間尷尬萬分,滿臉通紅,自知失言失行了,客客氣氣地把容洵送出府門,還客客氣氣地給容洵叫了一頂青蓬綠呢軟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