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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洵猶疑片刻,展開雙臂飛身躍入,找到齊王府正殿,之前在殿內伺候的云裳已換成他人,他悄悄窺了半刻,見殿內提裙走出一小丫鬟,便輕腳跟上,至府園無人處,忽出手掐住那丫鬟后脖頸。
那丫鬟驚住,還未溢出聲,脖頸間的力道忽然加強將她喉嚨死死扼住,容洵稍稍松力,暗聲問道:“云裳在何處?”
那丫鬟已不敢出氣,抖著聲道:“在……在燕居殿。”語畢,那脖頸上力道忽然消失,再回頭看時一個人影也無。
容洵悄悄行至燕居殿,果然在里頭找到了云裳,只是此云裳已非彼云裳,那端茶送水的小丫鬟搖身一變成了雍容華貴的齊王府側妃。
容洵自窗縫內窺見云裳一身綾羅綢緞,慵懶地臥在貴妃榻上,一旁伺候的有打扇的,倒茶的,捧手帕的,剝蜜桔的,足足有五六人之多。
容洵在殿外候了稍許,未尋得機會接近,索性潛至殿后內室將插花的瓷瓶摜在地上,一眾人果然奔進來看。
云裳拖著曳地長裙四周看了一圈,忽然出聲屏退所有人,自桌上拾起一枚玉佩,臉上綻出笑顏:“容公子好玲瓏的心思!”
容洵接過玉佩系在腰上,笑道:“幾日不見,云裳姑娘變化真大。”
云裳掩嘴輕笑,“是變美還是變丑了?”
“變有錢了!”
云裳噗哧一笑,手帕向容洵一揮,復又變做煙花女子之形態,嬌嗔道:“容公子說話真有趣。”
容洵也不與她扯皮,直接道:“昨晚蕭刑釗往齊王府帶了一物,你可看到?”
云裳跺了跺腳,有些不高興,“你怎地一上來便問這些硬邦邦的話?!”她自己出了會兒氣,還是答道:“昨晚蕭總管回來后直接去找的王爺,也沒見手里帶了什么東西。”
容洵頓了頓,云裳一介婦道人家的確是不可能清楚男人的事,于是又問道:“昨晚他們在哪里商談的?”
“在長春宮,王爺一向都在長春宮辦事的。”
容洵稍加思索,便道一聲:“告辭。”云裳忽然拉出他衣袖,“容公子且慢。”
容洵轉過身來,云裳臉上微微一紅,松開雙手道:“我十八日便要入宮了!”
“入宮?”
云裳稍稍低下頭,“齊王買我進府,一開始便計劃將我獻給皇上……”她說到一半便打住了,這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一個為了權勢利益,一個為了榮華富貴,兩廂一碰頭這樁買賣便成。
“難怪……”容洵目光稍稍冷了下來,“恭喜姑娘了,以后還得請姑娘多多照拂!”
云裳臉色一陣青白,雖然被人輕視慣了,但容洵嘲諷的目光還是令她無所適從,她糯糯幾聲解釋道:“……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一介弱女子無旁無支無依無靠的,不得為自己多謀幾條生路……”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再慌張抬頭時卻發現容洵自始至終看著遠處沉思,并為聽進她一分解釋。一時間五味陳雜,又突地心頭火起,索性大聲笑道:“我云裳從小立誓要做就做人上人,要嫁就嫁帝王妻。”她眼眶微微一熱,“人活一輩子,一直庸庸碌碌,該有多無趣。”
容洵回神淡淡道:“人各有志,無可厚非。”
云裳卻忽然落下情緒,喃喃道:“就只怕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她目送容洵飛掠出去的身影,幽幽又嘆了一聲,“……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容洵在長春宮外探了一圈,又等了半個時辰,未覷得可進入之隙,只得無功而返。
折騰半日,再回丞相府時已到晚間,明軒閣內丫鬟已點上燈,容洵喝了口水潤了潤嗓,方在書桌前坐定,便發現桌上案祭有動過的痕跡,再看書架上書冊卷軸也亂了順序,他向一旁的丫鬟問道:“有沒有人動過我房里的東西?”
那丫鬟忙搖頭回話,“遵少爺叮囑今日還未打掃哩!”
容洵點點頭,思忖定是昨夜那人趁他不在又潛進來了。他命人擺飯傳菜,稍稍吃了點點心,大病初愈,稍稍活動便疲倦得很,他翻了兩頁書便睡下了。
清早還未覺醒,朦朦朧朧間便聽到一片混亂人聲,隨之響起急切的敲門聲,容洵披衣而起。
那小廝一見自家少爺喘著氣兒道:“少爺,出,出人命了!您快去看看!”
此時東方將將魚肚白,府園流云水榭里圍攏了一眾值早班的小廝丫鬟,見容洵來,忙俯首垂耳讓出道來。
容洵走近,只見水榭中石桌上正放著一只蔥綠的布包,灰白的大理石上赫然是黑紅色的血漬,細細地從石桌上一滴一滴地淌下來!
容洵伸手,頓了頓,毫無猶豫將那布包掀開。幾個膽子小的人兒頓時抽了一口大氣,只見那蔥綠色布包里赫然放著一顆人頭,那人頭表情驚恐,眼睛外凸,嘴巴微張,鼻孔中有些許黑血冒出來,脖頸處卻是齊齊整整干干凈凈,定是一個腕力極穩,臂力極大的人一刀斬下的。
容洵臉色一肅,眸中暗下來,口中一動喝到:“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