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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最前頭,手里端著獵槍,三人排成縱隊,沿著走道向前,直到盡頭處,走道拐了一個彎兒,又繞進了石料群里。
整個空間唯一一條道,其余的地方就是堆砌著的石料,人行走其中,就仿佛是步入了迷宮一樣。彎彎繞繞拐過幾條彎道以后,我身后的豆腐忽然拽了拽我的胳膊,神情有些緊張起來,壓低聲音道:“老陳,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腥味兒?”
豆腐膽子一向小,這種逼仄的環境下,心理壓力應該很大,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順道仔細嗅了嗅味道,猛然間,還真有一股腥味兒,也不知究竟從哪個方向散發出來的。
豆腐見我神色一變,立刻緊張道:“你覺得像什么味道?”
“說不上來,像是動物的味道。”
顧文敏也跟著搖頭,道:“聞不出來。等等……會不會就是那批消失的獵物?”
豆腐立馬道:“他們捕捉的獵物里,有沒有蛇一類的東西?我覺得這味道很像蛇,而且……應該是很多蛇散發出來的味道。”
別看豆腐重義氣重感情,但就是膽子太小,對于蛇蟲鼠蟻這類東西十分敏感,他說像蛇味兒,那肯定就八九不離十。不過這地方荒廢多年,住了些蛇蟲鼠蟻的,也早就在意料之中,于是我道:“不礙事,注意不要讓火把熄滅,其實蛇都怕人,只要不進入蛇的領域,它們一般都不會主動攻擊人。”
顧文敏沒有什么害怕的情緒,反而是豆腐神情十分緊張,縮著脖子,如同尾巴似的,寸步不離跟在我身后,若不是條件不允許,我真想狠狠的嘲笑他幾下。
往前走了兩步,前方的地上出現了一堆東西,我剛看了一眼,就覺得腿肚子有些發軟。而這時,身后的豆腐大約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一邊問怎么回事,一邊打算探出頭,我感覺將他腦袋往后一按,道:“先別看,有點兒嚇人。”這絕對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惡心的場景,我感覺自己的心臟直打鼓,胃里翻江倒海,連我都受不了,跟別說豆腐看了之后的反應了。
但豆腐的性格是屬于欠揍型的,我為他好,不讓他看,他反而好奇的跟貓一樣。他腦袋從旁邊一鉆,就探了出去,隨后眼睛瞪的賊大,死死盯著地上那一堆東西,嘴里發出嘶的一聲,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顧文敏也好不了多少,雖然她經常行走于深山,估計也見慣了蛇蟲鼠蟻,但畢竟是個姑娘,眼前這一幕,還是驚的她臉色發白,整個人搖晃了一下,緊挨著一旁的石料才沒有倒下。
在我們前方的地上,赫然倒著一具人的尸體。他究竟長什么樣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一條條拇指粗的綠色小蛇,在他的尸體里進進出出,身上全是血窟窿。蛇從那些窟窿里鉆出來,被染成一片猩紅,乍一看,如同一具在蠕動的血肉,惡臭撲鼻而來,腸子內臟流了一地,嘴巴里還有小蛇鉆進鉆出,讓在一旁看著的我們,都覺得喉嚨里仿佛有東西在動一樣。
尸體的血液還在流想,顯然是剛死去沒多久,而他的尸體,已經被這些看似柔弱的小蛇,破壞的千瘡百孔,慘烈程度,無法用語言描述。我甚至有種不想呼吸的感覺,因為一吸氣,就會聞到那種人類內臟所特有的氣味兒。
一時間,我們三人誰都說不出話來。
難道剛才發出慘叫的,就是這個人?
那么叫救命的又是誰?這里怎么會有這么都蛇?那個人是不是也已經遇難了?
顧文敏臉色煞白,道:“現在怎么辦?”
前方的道路,幾乎被蛇占據,直接走過去肯定不成,但若就此離去,眼前這人的慘狀,也讓我們心生不忍。我這個人心腸是比較硬的,都有種心有余悸的感覺,更別說正義感極強的顧文敏,和心腸軟的跟豆腐一樣的小豆了。
僅片刻,顧文敏就做出了決定,漂亮的輪廓有一絲內疚,低聲道:“怪我不該把你們牽扯進來。但如果還有活口,我就不能置之不理。你們自己走吧,我想想辦法。”
我和顧文敏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對于她這個人的性格也算了解,總結起來,就是讓人又愛又恨。她的外表,無疑長的很漂亮,屬于讓人一眼就移不開目光的那以中國。性格也十分溫和,很有包容力,而且聰敏又不傲慢,和她在一起,總有種寧靜舒暢的感覺。但她這正義感,也實在是強的過頭了,說不上是缺點還是優點,這種人,屬于道德的高標,現實的麻煩。
看樣子,她現在是打算再往里探一探,尋找其它兩個失蹤的偷獵者。或許那兩個人現在還活著,或許也已經遇害了。
豆腐緩過勁兒來,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側過頭避開尸體,道:“死的太慘了,不知道另外兩個人怎么樣了,咱們要是不救人,他們的下場也一定很慘。不過……這可夠危險的,老陳,我聽你的,你說救就救,說不救,我就跟著你撤。”
我雖然心腸比較硬,但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受折磨的人,見顧文敏心意已決,豆腐也一臉不忍,便道:“雖然這幫偷獵者可惡,但自有法律制裁他們,這事兒被咱們遇上了,能救還是要盡力而為。只不過現在我們的去路被這些蛇阻擋,又該怎么往前去?”
豆腐靈機一動,指著周圍的石料頂部,道:“我們爬上去,順著石料頂部往前爬,繞過這片有蛇的地區。”
顧文敏總算松了一口氣,贊道:“小竇這個主意不錯。”救人如救火,說干就干,我們三人也不廢話,手腳并用爬上了堆積著的石料頂部。
頂部距離房梁大約有一木左右的高度,房頂上黑漆漆的,散發著腐敗的惡臭,我們也沒心思研究房梁,趴在石料上往前爬,一邊爬一邊觀察下方。
所有的蛇都聚集在尸體周圍一帶,只需要爬過尸體這一段,前方就安全了。
誰知爬了沒兩下,豆腐嘴里忽然嗯了一下,緊接著停止了爬動,似乎有什么事兒。我只覺得心中有一股無名火,壓低聲音回頭一看,道:“祖宗,你又出什么事兒了?”
☆、第五十一章 蛇王
豆腐張了張嘴,哆哆嗦嗦道:“褲、褲子里面兒……”
我道:“褲子里邊又怎么了?他媽的,你該不會是趴在地上蹭兩下,老二就精神了吧?精神了就算了,有姑娘在呢,回頭自己找個角落解決。”
豆腐哭道:“操你媽的變態,有東西爬進來了!求……求你,趕緊弄出來。”
顧文敏還爬在我前頭,聞言轉過頭,驚詫道:“不會吧,怎么會有東西爬進你褲子里?難不成是房梁上的老鼠?”
“滑溜溜的、冰涼涼的……像、像蛇。”豆腐最怕蛇蟲鼠蟻這些小東西,這會兒嚇的動都不敢動,眼珠子求救似的看著我。我驚了一下,道:“老鼠怎么對你的屁股感興趣,別動,小心它把你兄弟咬斷了,我來。”說罷,我轉身向后爬了一段,支著火把一看,心里頓時咯噔一下,手里的火把差點兒掉了。
現在是夏季,所以我們出來的時候,帶的都是比較寬松單薄的休閑褲,豆腐趴在地上,隔著寬松的褲子,屁股里面卻鼓起了一個人頭大小的包,而且還在不斷蠕動,看的人頭皮發麻。
豆腐對蛇比較敏感,他說里面是蛇,就準錯不了,我硬著頭皮,心一橫,猛的提起豆腐的褲腰帶往上一扯,另一只手快速伸進去,一把捏住一個冰涼的東西,扯出來就往外扔,誰知那東西反應太快,張口就在我手腕上咬了一口。
痛到是沒有多痛,我就是擔心有毒,將蛇甩出去后,什么也顧不得,猛的將傷口放進嘴里吸。
而這時,那條蛇被我扔到了石料底下,恰好位于尸體旁邊。只見它比其余蛇都要大很多,頭上還有一個紅冠。我以前在鄉下聽人說,蛇頭上如果有冠,就說明那是蛇王,殺了蛇王,就會引來其它蛇的報復。
我運氣也太背了,怎么隨手一抓就抓出一條蛇王來?
那東西被我從石料上方扔下去,估計也摔的夠嗆,在地上反復彈動了好幾下,才慢悠悠的爬起來,隨后豎起頸子,朝著上面的我們吐信子。
更可怕的是,這蛇王是有毒的,我雖然將傷口處理的及時,但毒液運行過快,幾乎瞬間,我就感覺自己全身如同打了麻藥一樣。
蛇王正在豆腐的褲子里捉迷藏,被我一把抓出來,從高空扔下,怒氣可想而知,隨著它發出嘶嘶幾聲響,原本還在尸體里玩的正歡樂的小蛇,全都掉轉蛇頭,順著石料,居然開始往上爬。
我驚的頭皮一麻,道:“快,快跑。”
豆腐和顧文敏倒是反應快,兩人立刻加快速度往前爬,我使勁兒動了動,雖然意識很清醒,大腦卻已經無法指揮自己的身體了。
豆腐爬了幾步,就到了和我齊平的位置,他驚道:“老陳,你怎么一動不動的,難道和那蛇王產生感情了,準備人蛇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