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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既沒有我想象中的廳堂,也沒有蛇蟲鼠蟻,整個空間里,除了支撐用的柱子,就沒有別的生活物件,余下的,便是堆得密密麻麻的巨大的石料,我們瞬間,就仿佛是陷入了一個巨石陣一樣。
接著火光可以看到,石料全都已經開始發青,原本的顏色應該是灰白的,大約是常年受到地氣侵蝕的關系,石料的顏色深淺不一,組合在一起,形成各種稀奇古怪的景象,更有些,如同是貼在石頭上的人臉一樣,乍一看到,讓人覺得異常不舒服。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道:“這里怎么全都是石頭?”
顧文敏伸手撫摸了一下離她最近的一塊巨石,微微皺眉,輕聲道:“你們看,這些石頭大部分都被加工成長方體,像是用來雕刻什么東西用的。”
她這么一說,到是讓我想起了山腳底下那個奇怪的石頭雕像,心想:難道那個雕像的出處就在這里?是什么人,將這么多石料囤積在這里?雕成那種古怪的東西,又有什么用?這么一想,我不由得開始注意起周圍石像的造型。它們有些還是完整的方形石料,而有些則已經被加工過,只不過大部分都是未完成的作品,因此具體是什么,讓人很難分辨。
就在此時,我又發現了一尊和山腳下石像一模一樣的東西,不由得湊近了仔細端詳,那種熟悉感依然若有若無,我卻始終回憶不起來。
此刻,隨著我們的進入,原本若有若無的歌聲,也逐漸消失了,而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一眼望去都是巨大的石料,根本沒有偷獵者的身影,更甚者,我發現了一件極其古怪的事,問顧文敏道:“他們當時所打的獵物,也是帶進了這里對不對?”
顧文敏立刻點頭,她很聰明,當即就明白了我問這句話的意思,驚道:“對,動物里還有活的,也都帶進來了,可那些東西去哪兒了?”
如果說人是遇到什么危險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導致我們無法見到他們,這個可以說的過去,但死了的獵物又去了哪里?
豆腐也分析道:“我如果是他們,為了保險起見,肯定將獵物就近堆放,比如外面大廳的角落里。”
顧文敏也跟著點頭。但我卻另有想法,說道:“如果是我,我就不會那樣做。”
“為什么?”她奇怪的問道。
“你想。死了的動物,身上血腥氣濃,而且野生動物身上都有惡臭,你愿意在那樣的環境下睡覺嗎?還有活物,活物被捆綁起來,肯定會叫或者撲騰,也會打擾安眠。如果是我,我睡在大廳里,肯定就會將那些東西,扔到現在這個地方,隔離開。”
我說完,豆腐和顧文敏都覺得有道理,但偏偏這個地方什么也沒有,別說動物的叫聲,連應有的血腥味兒都聞不到,唯一的氣息,便是古宅陳舊腐敗的潮濕霉味兒。
那些動物去了哪里?那幾個偷獵者又在哪里?
如果他們現在不在這間石料房里,會不會去了其它地方?之前我們在外面觀潮時,可以發現古宅的面積很大,因此不可能只有大廳和石料房這兩個地方,應該還有通往別處的路,只不過被巨大的石料堵住,咱們得好好找找才行。
此刻,顧文敏就在我旁邊,她仿佛是忽然注意到我身后的人面石像,忽然咦了一聲,神情頓時古怪起來。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對勁,不由試探道:“這石像可夠古怪的,你認不認識?”
顧文敏瞇了瞇眼,反問道:“難道你們不認識這種東西?”
豆腐道:“這種造型的東西,一看就跟封建迷信有關,我們是接受過現代教育的好青年,從來不接觸這些東西,不認識有什么奇怪的。顧大美女,你要是知道,就趕緊說出來,別吊我胃口啊。”
顧文敏也了解豆腐的性格,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東西一般人確實不認識。它是一種鎮墓獸。”
鎮墓獸?
豆腐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我只覺得奇怪,這鎮墓獸我自然是知道,但只聽說過雙頭鹿搖鎮墓獸,可從來沒聽說過什么人臉的鎮墓獸啊。
顧文敏聞言,道:“你這就不懂了,鎮墓獸的造型千奇百怪,其中雙頭鹿搖鎮墓獸,是戰國時期比較常用的;除此之外,也有方相、龍面、齒龜,不甚枚舉,不過,人面獸也有,但出土量非常稀少,而且,關于人面鎮墓獸,還有一個非常離奇的巧合。”
豆腐聽的興致勃勃,問是什么巧合,顧文敏指著人面獸身鎮墓獸道:“你們看見它,有沒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我頓時大驚,心下警惕,道:“你怎么知道?”
顧文敏道:“這種鎮墓獸,目前只出土過一只,并且針對它,還做過一項測試,測試結果中,有百分之七十的人看見它,都會有熟悉感。”
我只覺得顧文敏這番話,有如天方夜譚,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為什么那么多人都會對它升起熟悉感?這女人是不是在忽悠人?
最古怪的一點是,我一個挖蘑菇的盜墓賊,這種罕見的鎮墓獸,我還沒認出來,她是怎么認出來的?
如果說一開始我只是對她留了個心眼,那么現在我已經確信顧文敏有問題了。她的目的,絕不是攝影那么簡單,甚至攝影,很有可能只是一個幌子。既然她現在不愿意表明,我自然也不會多問,畢竟我們本來就是萍水相逢,而且這一路相處,她也沒有害過我們,只要她的目的,不對我和豆腐造成威脅,我大可不必理會,權當做不知道好了。
我沒問,但豆腐一向少根筋,立刻道:“了不起啊,顧大美女,你一個玩攝影的,還對這些東西有研究。那你說說,這個熟悉感究竟是怎么來的?”
顧文敏伸出兩根手指,道:“這個熟悉感,綜合起來有兩種。第一種是天生的,第二種你們應該知道,在埃及,有一座著名的獅身人面像,叫做斯芬克斯,你們不覺得,這兩者的造型非常相似嗎?”
斯芬克斯像,我當然知道,經由顧文敏這么一提醒,我和豆腐不由得恍然大悟,難怪總覺得熟悉,因為它和斯芬克斯像確實有些相似。
但她所說的,天生感覺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五十章 蛇群
似乎是了解我們的疑惑,顧文敏微微一笑,解釋道:“其實,在世界各地,都有一些人面獸身造型的怪獸,人類總是不自覺的創造出這樣的造型,與人種和國界無關,就好像是一種深層的遺傳信息一樣。當初那批參與測驗的人,也有一些低層勞動者,他們沒有什么文化和見識,根本不知道什么斯芬克斯像,但也會對人面獸身鎮墓獸升起熟悉感。所以,有人認為,這或許是一種古老的遺傳密碼在作祟。或許人類發展的某一時期,確實有過這樣的一群人。”
說完,顧文敏奇怪道:“看樣子,這里果然是一個加工石料的地方,只是有誰會在這么偏僻的地方加工石料,而且還是鎮墓獸這一類的東西?”
我心想:這古宅一看就是年深日久的,也不知是哪朝哪代傳下來的,里面既然堆放了石料,沒準兒是過去開山修陵的一個石料輸出地。甭管鬼王遇龍墓是不是在這深山里,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這里絕對有古墓就對了。
我雖然知道,但也沒有多言。
豆腐聽的滿頭霧水,不客氣的說道:“這話說的有點兒扯。咱們別研究這石像了,還是找人要緊,剛才還在叫救命,現在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別是已經……”
他這話提醒了我們,三人當即不再多言,舉著火把,集中精神觀察四周。雖然這里被石料堆砌的滿滿當當,但正中,卻留出了一條狹窄的走道,彎彎曲曲,延伸向前方的黑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