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與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趙 勇點頭,“請來這樣好的先生,是咱們家的運道。”其實,他也未見過蘇先生幾面,不過,蘇先生救過趙長卿的性命,蘇白他又是常見的,那孩子模樣生的好,斯文 有禮,趙勇也很喜歡。想到別人家孩子,趙勇說趙蓉,“蓉兒平日里也不要總自己悶在屋里看書,多去蘇先生那里走走,也長些見識。”對次女,趙勇并沒有對趙長 卿的看重。時人多重長子長女,趙長卿排行老大,是家里第一個孩子,又生就伶俐懂事,趙勇一直非常喜歡長女。其實,趙勇對趙蓉也很疼愛,畢竟,一樣是自己的 女兒,只是,趙蓉生就有些懶懶的模樣,相貌雖好,卻總是沒什么精神頭的樣子。如現在,吃幾筷子就不動了。再看兒子,白婆子在一畔專門剝魚刺伺候趙長寧吃 魚,都有些供不上趙長寧吃。
家長自然喜歡會吃的孩子,趙勇不禁笑,“吃得慢些,家里還有魚,用水養著呢,明天再燒來吃就是。”
趙長寧說,“姐姐說了,明天她做個糖醋魚來吃,也特別好吃。”
趙長寧吃到肚皮鼓鼓,凌氏生怕撐著他,叫人拿了消食丸來給趙長寧吃。這東西是趙長卿自己做的,用的山楂陳皮賣芽糖,趙長寧時而抓來當零嘴。吃過飯,趙長寧就去老太太屋里找趙長卿玩兒了。
趙蓉也回了自己屋子看書,趙勇道,“你說要不要請蘇先生開兩幅健脾胃的方子給蓉兒吃,我看她吃飯實在不香。”
對女兒的情況,凌氏也是清楚的,道,“往時還好,今天晚上吃的少些,一會兒我叫人給她送些點心。”
趙勇這會兒才問,“長卿又跟楚家姑娘出去了?”
凌氏笑,“是啊,說是去莊子上釣魚了。”
趙勇并沒有多說,只道,“以往長卿跟楚家姑娘來往,我總擔心咱家門第低,閨女出去受委屈。直到去年長卿病了,將軍府還幫著尋了大夫,才知楚家人厚道。”
說 到這個,凌氏也是有幾分自豪的,“咱們長卿正經有幾個不錯的小朋友。”接著凌氏又把趙長卿分魚的事說了,道,“她是個大方的,有點兒東西就想著這個記著那 個,天生的長情,要是我,我也愿意跟這樣的人來往。雖說將軍府門第高些,咱又不希圖他家的富貴,只是閨女同楚姑娘性情相投來往罷了,倒也不必不自在。”其 實,凌氏委實不自在了一二年,后來趙長卿與楚家兄弟來往的勤,凌氏才漸漸習慣了的。
趙勇端著盞溫茶在手,卻沒喝,半晌方道,“說來,有個事兒,今天宋千戶同我說,前幾天朱百戶馬上風死了,這百戶的缺下來,楚將軍點了我。”
凌 氏嚇了一跳,既驚且喜,“我怎么沒聽你提過?”這樣的大事,百戶可不是尋常的差使,這年頭,要往上爬少不得求人送禮的。結果,丈夫竟半絲風聲都沒露就官職 到手了?!凌氏對丈夫頗為了解,丈夫斷不是這樣沉得住氣的人,再說,求人送禮,花費不小,凌氏是當家人,家里的銀子都在她手里。
趙勇臉上有些喜色,又有些擔憂的樣子,道,“朱百戶死了才幾日,我本是李百戶的手下,并不是他那邊兒的。他手下兩個總旗,沒有不動心的。我想著機會不大,就沒去活動,誰知道餡餅就掉在了頭上。”
凌氏顧不得多想,已喜不自禁,道,“這是好事啊,你怎么倒不樂了?”
“我就想著,是不是跟長卿有關呢。”
“看你說的,長卿才幾歲,難道就有這等本事?估計她連楚將軍長什么樣都沒見過,就是楚姑娘,也不過是小女孩兒一個,哪個就能管到這樣的大事?”凌氏笑,“要說有關系,興許是這幾年她們來往的多,楚將軍知道有你這么個人也就是了。”
凌 氏勸丈夫道,“你想一想,咱們長卿同楚姑娘不是認識一年兩年。咱們女兒跟誰交往,咱們都要問清楚,看一看這家門風可好,孩子可好?天下父母心,想來都是一 樣的。就是楚將軍提拔人,你想想,誰不是提拔自己認識的人呢?這事兒,在咱家看來了不得,在將軍眼里說不得就是個眼熟的事兒。”
趙 勇舒口氣,“我也這樣想,只是忽然天上掉餡餅,倒把我砸懵了。”趙勇并不是什么凌云之志的人,他少時讀書尋常,大了在衛所尋了差使,做個小旗管著十來個 人,家里有處小鋪子,還有幾百畝田地,日子過的不窮不富,卻也吃喝不愁。更兼他運道不錯,后來升了總旗。趙勇一直對生活挺滿意。總旗品級很低,也沒幾兩俸 銀,不過,靠山吃山,趙勇平日里也有些灰色收入。百戶卻不同,百戶是正六品,這官位,又是在衛所,許多有本領的人可能不屑,但,對于趙勇,簡直不異于一步 登天。
所以,不僅僅是天上掉餡餅的事,真的是天上掉餡餅砸頭上,一下子把趙勇砸懵了。
凌氏已樂得見牙不見眼,笑道,“這樣天大的喜事,咱們該去跟老太太說一聲才是,也叫老太太跟著歡喜歡喜。”
趙勇是個極沉穩的人,雖然被餡餅砸懵,這一日,他也恢復了些理智,道,“還是等正式任命下來再說。”這餡餅掉的懸,不真正到手,趙勇不敢輕狂。
凌氏心里喜的了不得,笑,“那也得準備著酒席請客的事了。”升了官,理當要賀一賀,何況,是正六品的百戶。凌氏由衷覺著,如今她夫妻恩愛,兒女懂事,這輩子又當上了百戶太太,她實在別無所求了。
趙 勇笑,“這也是。”能升官,他也是高興的。想當年,他謀個總旗之位都要送禮打點,朱百戶留下的百戶之位,他沒敢肖想,倒不是不想要,實在是,恐怕要一大筆 銀子,趙家的家底子都是近些年攢下的,家里有多少銀子產業,趙勇一清二楚。并不愿意為升官就去典房子賣地,倒不想,竟有這樣的運道。
這 次能升官,當然不可能與趙長卿有什么直接關系,趙長卿不過是個小女娃,同將軍府的姑娘相熟而已。再聰明伶俐,也只是小孩子的聰明伶俐,斷然沒本事讓趙勇升 官的。但,這其中又有許多微妙關系,如果不是趙長卿與楚家兄妹這幾年的來往,楚將軍知道趙家是哪棵蔥呢?而且,百戶實在不是小官小職了。
任 命下來的很快,趙勇做總旗有五六年了,現在升了百戶,這個速度已經不算慢了。先過辦了正式的手續,接受了同僚一通祝賀之后,又親自去親戚家報喜,連帶著擺 酒,足忙了兩三日。這其中,家里幾個孩子也受到了許多夸贊,尤其趙長卿眼瞅著就是大姑娘了,趙勇成了百戶,正經的六品武官,盡管是軍戶,但,趙家的門第, 已經不算低了。
尤其,趙長卿本身的條件很能拿得出手,她自幼念書,舉止談吐落落大方,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小家子氣。而且人也生的出眾,柳眉杏目瓜子臉,完全是撿著父母的優點來長,小小年紀便已是個小美人胚子。現在就有不少太太留意打聽她,只是趙長卿年紀太小,諸人都不好開口罷了。
連許久不上門的凌二太太都一家子過來了,言語之間的親熱更勝以往,心下份外羨慕嫉妒趙家的好運道。
其實,像凌二太太這樣的人委實不少。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
趙勇并不是有什么大本領的人,不過,他有一個好處,沒什么架子。尤其是跟趙長卿在一起的時候,他早便對長女疼愛非常,又覺著這個女兒聰明之處遠勝常人,有這樣聰明的女兒,趙勇在享受天倫的時候,也常會降低自己的輩份,愿意拿了事與女兒商量。
趙勇還是同女兒說了升官的不尋常之處,道,“我想來想去,終究還是參祥不透。哪怕楚將軍知道咱家,畢竟沒什么過深的交情,楚將軍身邊的親近人應該有不少,也不一定個個就位居高處,怎么好端端落在我頭上?”不弄清升官的原因,這位子做的實在不安。
趙 長卿思量片刻,笑道,“爹爹不必煩惱,要我說楚將軍節度兵馬,位高權重,不過,他手下的兵,多是從各地征募來的。衛所不同,衛所里都是本地軍戶的子弟。這 兩處兵馬,來歷不同,楚將軍讓爹爹做百戶,哪怕有人眼紅,無非是嫉妒爹爹升官罷了。但是,楚將軍的手下若是來做衛所百戶,還得有個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 呢。我看,無非是各有各的道道。衛所這碗飯,終歸還是要咱們邊城人來吃的。”楚將軍為什么不提拔自己的心腹,原因也簡單,衛所與邊城軍的來歷不同,就算楚 將軍提拔了,一個外地人,如何能在邊城衛所站得穩呢?
趙長卿這話,于趙勇而言絕對是撥云見日,頓見晴空。趙勇笑,“是啊,我怎么沒想到。”楚將軍對衛所兵并不太關注,但是,他又掌了升遷權,既是碰到了,自己的手下人坐不了這個位子,趙家還有些相熟,趙勇已是總旗,順勢升一步,理所當然。
“這就是當局者迷了。”趙長卿道,“爹爹要是不放心,我去問問楚哥哥,一問便知。”
趙勇笑,“問一句也好,咱們畢竟是沾了楚將軍的光,不好明著過去道謝,也不好裝傻。”
趙長卿笑,“爹爹說的是。”
楚哥哥現在也是滿心煩惱,楚渝十二三歲便跟著楚將軍去大營,如今他已經十五歲,楚將軍自然要為兒子的前程考慮。如今楚渝已經在大營弄了個小官兒當,這些事,楚渝倒并不擔心,他在自己老爹麾下,虧了誰也不會虧了他。何況,他并不是沒本事的人。
有這樣的家世,楚渝的前程已經是設計好的。
楚渝煩惱的另有他事。
楚夫人因為楚渝帶著楚越同梁青遠出去的事臭罵了楚渝一回,楚夫人道,“你妹妹到了年紀,這眼瞅著要說親,你總是帶著她跟青遠出去做什么?一年大二年小的,又不是小時候,該知道些避諱了!”
楚渝對母親的心事一清二楚,嘆道,“母親是不是相中舅家表哥了?”楚將軍出身尋常,楚夫人卻頗有來歷,如今她生父是正二品兵部尚書,端得是位高權重。楚將軍能走到這一步,除了自身本事外,少不得岳家提拔。
楚夫人道,“你表哥文武雙全,又是姑表至親,有什么不好了?”
楚渝無奈,“母親不必想這件事了,我看舅舅對這門親事沒什么意思。去年舅舅家打發人來送年禮,我著人去打聽,那送年禮來的管事仆從就說舅舅家已經開始給表哥張羅親事了。若是舅舅真有意妹妹,哪里還會給表哥張羅什么親事?”
楚夫人眉毛一豎,“此事當真?你怎么不與我說?”
“結 親向來是兩廂情愿,既然舅舅家有別的意思,我何必跟母親提這個。”楚渝道,“帝都高門貴第多的是,舅舅本就不必拘泥于咱家。再說了,真叫妹妹遠嫁到帝都, 我也舍不得。母親當年何等慧眼嫁給父親,如今我看青遠也不錯,男人不能只看出身,還是要看本事。只要有本事,也不必愁前程。”
楚夫人咬牙,怒道,“你爹可是正二品的大將軍,你怎么能把你妹妹嫁給個無父無母的小子!”
“爹已經是正二品,咱家已不需再去跟高門聯姻,如何不能讓妹妹嫁個讓她快活的男人。”楚渝低聲道,“青遠打小在咱家長大,妹妹早就同他好,如今他們大了,又情投意合,何不成全了妹妹的心意?”
楚夫人一口咬定,“不行!絕對不行!”她并不是個刻薄人,梁青遠無父無母,自幼寄居楚家,楚夫人拿他當子侄,念書習武,都是跟楚渝一樣的。可是,這跟讓梁青遠做女婿是兩碼事。
趙長卿與楚渝見面的時候,楚渝正為此事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