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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看到她這幅樣子,以為她生氣了,連忙說“我奶奶說,說我如果不乖,老師可以打我。”
海寧知道他誤會了,擺擺手,“不會的,多吉很乖,老師不會打你。”說完,又解釋,“老師只是想拍拍你的肩膀,不要怕,好嗎?”
她耐心地彎腰跟多吉說話,面對多吉試探的目光,眼睛毫不躲閃,嘴角帶笑,一字一字地慢慢和他溝通。
多吉沉默了一會兒,及不可見地點點頭,兩手握拳置于膝蓋,眼睛盯著地板。
隨著海寧抬起的手,他卻不自覺地向右方移動。海寧慢慢地把手收回來。
“我不碰你了,多吉,好嗎?”
多吉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
一邊的奶奶似乎不解,滿臉疑惑地看著他們。海寧對老人家笑了笑,又指了指多吉,豎起了大拇指,老人家這才釋懷地笑了。
從多吉家離開的海寧滿臉沉重,在老人家面前不好再問些什么。但是多吉的情況似乎是經(jīng)常被打,所以對于一些動作警惕性格外高,是誰呢?
不是他奶奶。海寧想,雖然奶奶說不乖可以打,但是聽到多吉表現(xiàn)很好的時候,是止不住的開心。更何況,一個老人家腿腳不便,能把孩子打得這么嚴(yán)重嗎?男孩子跑起來的速度她可追不上。
海寧下定決心,之后要格外關(guān)注多吉,上學(xué)的時候再找他了解吧。剛剛他似乎什么也不愿意說,不能強迫他開口,讓老人家擔(dān)心。
一邊盤算著之后怎么幫多吉,一邊走到了央金家。
央金家在一眾學(xué)生家里條件算不錯了,四面墻涂了白灰,聽說她爸爸在外面打工做得還不錯。屋內(nèi)也收拾得干凈整齊,看得出來媽媽是個爽利的婦女。
央金拿了凳子讓海寧坐下,又叫了幾聲,她媽媽才掀開了房門上的簾子走了出來。
央金媽媽來回打量了海寧幾次,海寧被看得好不自在,直到央金撞了下她媽媽的手臂,婦人才開口,“老師,謝謝你來給娃兒們上課,真是好人啊。”
“沒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海寧從她的話里聽出了一絲絲奉承,雖然覺得有點尷尬,但也跟著她客套了幾句。
央金媽媽并沒有像多吉奶奶那樣關(guān)心央金的學(xué)習(xí)情況,對海寧叮囑的讀書建議也是“嗯嗯啊啊”的敷衍,反倒是一個勁兒地打聽海寧之前的工作、薪水、家里的情況。
海寧最終招架不住,草草結(jié)束談話,落荒而逃。
最后一戶是麥朵家。
海寧依靠村民指引,一路走到麥朵家,就看到一座矮矮的平方落座在幾棟二層小樓間,格外顯眼。
這還真是,似曾相似啊。
海寧走向房屋,敲了幾下門,大門應(yīng)聲而開,沒鎖?
“有人在嗎?麥朵?”海寧試探著將門推開,此時是下午六點,屋內(nèi)一片昏暗,看不太仔細(xì)。站在門外,海寧巡視了一圈突然頓住了。她敏感地察覺有道隱隱約約的視線在看著自己,夜晚風(fēng)大,正巧一陣風(fēng)刮過,她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正欲出門,卻聽到窸窣的輕微響動,第六感告訴她,有什么東西沖著她來了!
海寧轉(zhuǎn)身朝外,猛地蹲下。
“冬子,停!”
是麥朵!
海寧抬起頭來,就看到麥朵在她不遠(yuǎn)處,背后背著個竹筐,竹筐上裝滿了草,她的肩膀上……站著一只鷹?
屋內(nèi)。
“老師,不好意思,冬子第一次見到你,它還不認(rèn)識你。”麥朵放下竹筐,摸了摸跳在桌子上的鷹,跟海寧道歉。
這只鷹長著白色羽毛,在脖子和翅羽綴有褐色,可能還未長成,大概就母雞大小。
“咕咕。”雄鷹叫了兩聲,似乎是聽懂了麥朵的話,有點委屈,頭在麥朵的手心里蹭了蹭。
剛剛對自己這么兇狠,在麥朵面前卻扮可憐,海寧覺得好笑。
“不會,冬子是吧?它會看家呢,真厲害!”海寧笑著贊美了冬子,冬子滴溜著黑色的眼睛,頭微微一歪,看著海寧。
“不過,怎么人不在家,沒關(guān)門呢?”海寧擺出了老師的架子,“這可不好。萬一被壞人進(jìn)來怎么辦?”
“今天出門有點趕忘記了。”
趕著要準(zhǔn)時回來接老師,就要早點出門,把豬草都割好來。
麥多說:“而且不會有人進(jìn)來,我家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她云淡風(fēng)輕地說著,似乎毫不在意。
懂事,早熟,有禮貌,認(rèn)真刻苦是海寧對麥朵的印象。來到家里才知道,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不是沒有道理的。
而且她坦坦蕩蕩,海寧自問在她的年紀(jì),自己還做不到這樣若無其事。
“爸爸媽媽不在家嗎?”海寧問,“老師來家訪聊幾句就走了。”
“在。”麥朵說,“我媽媽身體不好,在床上躺著,剛剛可能是沒聽到。”
什么樣的情況才會折騰出這些動靜都沒聽到?
“爸爸呢?在外面打工嗎?”海寧問出口,就看見麥朵的表情變了。
她眼簾半掩,嘴角微抿,神情落寞。這是海寧第一次看到麥朵露出這樣的表情。她不怎么笑,但是也沒傷心難過過。
“爸爸,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