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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言撿起帛書,卷好說道:“宮中英名,確實是廣陵郡的一個農婦。”
慕容伽羅挑了挑眉:“這么說來那個女人是廣陵人?我聽說廣陵早被屠城,然后建了南兗州在城中,她要是不逃到魏國來,說不定就成了南兗州那些齊人們的女奴了。”說罷,冷笑一聲。
慕容言說:“她似乎并非來自廣陵?!彼櫫税櫭?,復又攤開了那一卷帛書,上下左右看了看,終于從那一片的鬼畫符中挑出了兩個字來,指給慕容伽羅看:“殿下,你看,這個名字?!?
慕容伽羅上下看了一遍,那字形極為混亂,左右攪和在一起,她認了一會兒說:“郭槐?”
“是郭瑰?!彼f,“是廣陵一個逃跑的勞工,平民而已,但據說是她認的弟弟。”
慕容伽羅抬眼靜候他的下文,慕容言說,“而且據說當時和她在一起的還有一個醫士,后來拜入了歷城名醫張量子的門下,她和他極有可能師出同門。但是我們查到那個姓顏的醫士在錢唐師從鄭德厚醫士,那個鄭德厚卻從未收過女弟子,這條線索就這么斷了。不過郭瑰這里,倒還是可以查查的?!?
慕容伽羅對著那帛書瞇了瞇眼睛:“那就繼續去查。就算她是平民,我也要知道在齊越之戰之前,她住在哪里、做的什么,家里幾口人!”說罷又靠到榻上,過了一會兒仿佛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那個郭瑰現在在何處?”
“逃了之后無所事事,打些零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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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商路重開之后,廣陵就開始熱鬧起來。因為是江北第一郡,城中城南兗州又是齊人聚集之地,廣陵成了月季商路上最重要的一站。
熊氏在此地卸下北方的陶器、織錦、從胡地運來的香料,又在此地裝載江南的絲綢、奢侈首飾,準備運往北方。
綿延將近一里的車隊即將啟程,熊家二爺熊安泰此次依然監督商隊,他套上馬,回過頭來,突然看見蹲在路邊的一個少年。
仿佛是感受到熊安泰的目光,少年抬起頭來,露出一雙琥珀色的大眼。這種瞳色一般只有氐人才有,可是少年一張線條柔和的臉龐,身上又破破爛爛,看著實在不像是氐人。
看到熊安泰盯著他,郭瑰翻了一個白眼,他此生最恨齊人,除了廣陵的奴隸主,最討厭的就是熊氏這種搜刮江南物產運往齊國的商戶,他站起來,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就要跑開。
熊安泰朝著家丁投去一個眼神,家丁會意,連忙沖上去。
郭瑰瘦弱,根本跑不過黑熊一樣的熊家家丁,被那五大三粗的漢子一把揪住,幾乎要拎起來。
“干什么啦!別以為你是齊人就可以隨便欺負人!”郭瑰一邊踢著腳掙扎一邊大喊??墒撬觳脖患叶∨ぷ?,根本沒法動彈。熊安泰湊上去問道:“你多大了?”
郭瑰冷哼一聲:“干什么!”
熊安泰笑著說道:“你告訴我好伐?”
一聽他竟然說起了越語,郭瑰的動作頓了頓,可是思及他依然是那個和苻錚的督運御史狼狽為奸的奸商,他憤然扭過頭去。
熊安泰倒也不惱怒,說:“你看起來倒有點像我的一個故人?!闭f罷示意家丁將他放下來。
郭瑰一著地,卻也不走,瞪著一雙淺色的眼睛盯著熊安泰,問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們越國人才不是被你們這樣隨便玩弄的!你這個王賊的走狗!”
熊安泰啞然失笑:“我并沒有想要玩弄你的想法?!闭f罷從懷中掏出一片金葉子,湊到了他的耳邊道:“既然你是越國人,就拿著這個到廣陵西郊的熊家茶莊找一個錢唐來的掌柜。”說罷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詭異笑容。
“干什么!”郭瑰警覺,并沒有接,熊安泰卻親手將金葉子塞到了他的手中,說,“若是可以,叫上你信得過的兄弟,到了那里你就會知道,王大人并沒你想的那么不堪?!?
郭瑰一愣,金葉子的葉柄上微雕著月季商會四字,他還來不及仔細多問,熊安泰卻已經爬上了馬車,朝他挑了挑眉。
郭瑰神使鬼差地將那枚金葉子收了起來,看著車隊絕塵而去。
西郊的熊家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