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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賀六渾到葉延房中的時候謝燦正在給葉延按摩腿。
他推門進去,笑道:“我就知道到這里來找你準(zhǔn)沒錯。”
謝燦直起腰來。給葉延按摩腿部的肌肉是個很繁重的活,她和步六孤里兩人每天都要輪流來做。她還尚存著意思葉延能康復(fù)的希望,不想他最后能站起來的時候,卻因為肌肉的萎縮,而無法騎馬打仗。她還是希望最后葉延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征鎮(zhèn)將軍。
“怎么了。”她問賀六渾,壓低了的聲音有些沙啞。
葉延還睡著,自從九十九泉燒傷了之后,他一日里,睡著的時間就比醒著的時間要多的多,現(xiàn)在就算謝燦一邊按腿一邊和他搭話,他都能睡過去。或許是生活對他而言太過于無聊了吧?
賀六渾這才壓低了嗓門,小聲說道:“阿康,六哥想問你,現(xiàn)在這么個情況,我們要不要直接出兵京城,拿下那個二皇子?”
謝燦皺了皺眉:“然后擁立東宮為帝么?”
賀六渾點了點頭。
謝燦思索了一下,愴然道:“且不說現(xiàn)在東宮的身體……”而且魏皇雖然垂暮,卻依然健在。就算拓跋朗名為討伐二皇子監(jiān)國,但是在魏皇眼中,只怕是會認(rèn)為他討伐的是自己。
她想起當(dāng)年聽謝昀所說的那場齊國的皇權(quán)斗爭,謝昀雖然沒有親身經(jīng)歷,卻也是親眼看著苻镕苻錚兩兄弟一步步登頂權(quán)力頂峰。謝昀從不和她說那些血腥的事情,但是長在宮中,她比誰都懂得察言觀色。從謝昀的神色目光中,她能讀懂,苻镕苻錚為了上位,費勁心機,無所不用其極。
她更懂苻錚的冷血殘暴。
皇權(quán)之爭太過慘烈無情,皇室之中何來手足。越國如此,齊國如此,魏國亦然。
賀六渾很是失望,他極為渴望一場戰(zhàn)爭。但是他還是尊重謝燦,只是嘆息一聲說道:“好吧,我去告訴六哥。”說罷,準(zhǔn)備走。
正在此時,剛從縣衙結(jié)束一天工作的步六孤里回來和謝燦交接,看見賀六渾,打了個招呼,從懷中掏出一本略微破舊的書籍放在了葉延的床頭。
賀六渾看到書籍上密密麻麻是氐文,問道:“這是什么。”
步六孤里回答:“葉延讓我找的氐文辭書。他前幾天和我說,武垣張蒙那副密信的破譯已經(jīng)有了一些眉目。”
賀六渾大喜:“是么!說不定那封信和二皇子有關(guān),只要破譯出了,我們就能用這封信為由,這樣攻打二皇子也名正言順了。”
謝燦說:“最好也能找到太子病重的證據(jù)。”
賀六渾早已經(jīng)大喜過望,說道:“我早就覺得二皇子和太子的病脫不了干系,還記得你第一次去京城那次陛下生病么?我覺得,那和二皇子、丘穆陵大妃一樣脫不了干系!”
“凡事都得需要證據(jù)。”她淡淡說道,然后去洗了洗手,整理了一下藥箱,對步六孤里說:“讓葉延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們?nèi)ネ饷嬲f。”說著領(lǐng)著藥箱走了出去。
。
北魏京城之中,東宮仿佛籠罩著一片厚重的陰云。太子妃步六孤氏原先是個頂尖的美人,長得還算豐腴,可是因為太子的病,兩個月來幾乎是以可見的速度在消瘦,甚至臉頰都有些凹陷。就連平素里囂張跋扈的慕容伽羅,如今也極少到處耀武揚威了。丘穆陵部好不熱鬧,只覺得太子這場病生的實在是及時。
慕容言懷中揣著帛書走進慕容伽羅的寢殿。殿中焚著檀香,但是這香氣并不適合春日,他的手在鼻子前晃了晃,似乎這樣就可以讓那股子檀香味道散去一般。
“狗鼻子。”慕容伽羅面無表情地說著俏皮話,一時間讓人分不清楚她到底在生氣還是在開玩笑。慕容言便只能端正了神色,恭謹(jǐn)走上去。他將袖中帛書抽出了道:“公主,有點眉目了。”
原本還懶洋洋靠在榻上的慕容伽羅立刻直起身子來,伸出一條修長的手臂,指了指他。
慕容言連忙將那帛書奉上。
她打開帛書,里面是歪歪扭扭的漢字,她皺了皺眉。慕容部的漢化沒有拓跋部的深,她雖然會說漢語,但是認(rèn)漢字尚還有些吃力,特別是這種寫得那么丑,不時又有幾個錯字的。
費了一會兒她將那辭藻狗屁不通的帛書給看完了,丟給慕容言,冷冷問道:“這是江南哪個種地的寫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