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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妹妹么?”她問,倒是第一次聽到拓跋朗提起他的家人。不過看他的樣子,他的妹妹應當也是個高位的皇族。
“是,我有五個哥哥,一個妹妹。”拓跋朗說。
謝燦笑道:“怪不得宇文吉教你六哥。”原來他行六。
“不過我沒有姐姐,”拓跋朗轉過來笑道,“老聽你說你哥哥,你沒有姐姐么?你姐姐定像你一眼生的貌美。”
謝燦的眸色暗了暗,轉過臉去掩飾自己僵硬的表情:“不,我沒姐姐。”謝灼不配做她的姐姐。
“是么。”拓跋朗仿佛并沒有發現她的異常,教她將雪球扔出去,啪嗒一聲,雪球砸在近處的冰上,崩裂開來,他又問,“你哥哥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不是他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第一次問的時候她還滿身是防備,不愿提起她兄長的往事,他知道齊越之戰定是她這個越女心中一塊難揭開的傷疤,但是卻還是忍不住去詢問那個讓她心心念念的兄長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謝燦頓了頓,表情有些垮了,她看著綿延千里的雪原,和一旁打著響鼻的薩仁圖雅,沉默了半晌。
氣氛鋪墊還是不夠?拓跋朗已經打算隨便再找個話頭將這個話題揭過去了,可是此事謝燦突然開口說:“我哥哥……他很厲害。”
這并不是什么具象的形容詞,拓跋朗笑著接過話來:“是么?”
“他為越國而死,死得其所,我為他驕傲。”她說。
“你哥哥是勇士。”拓跋朗答,見她表情漸漸恢復如常,他連忙說,“太陽升起來了!”
謝燦望過去,同在越國所看的日出不同,草原上的太陽從遠處的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圓融的弧度,橙紅的光芒在雪原上鋪上一道綿延千里的紅毯,直照得謝燦的臉也灼灼燒了起來。
拓跋朗轉過頭來問她:“是不是很美?”
謝燦盯著那太陽,木然點了點頭。她感到心房一陣悸動,仿佛在這肅殺的冬日里看到了初生的希望,不知為何,光是看著這太陽就覺得充滿了干勁。原野上的光好像能把這幾個月來她身上帶著的陰霾驅散干凈一樣。
拓跋朗看著她的側臉,只覺得美人如畫,旭日在她的臉頰上打上了一層柔光,襯著她小巧的下巴和明亮的鳳眼,還有挺翹的瑤鼻與鮮艷的朱唇。他初見她的時候她滿臉灰敗著的,仿佛早就失去了生命的活力,美則美矣,毫無靈魂,可是在白色的湖泊旁邊,在初升的旭日之下她灰敗的臉色變得紅潤了起來,仿佛瞬間灌入了靈魂。
若是她的故國未破,大概她也是這樣一個生機勃勃的美人吧!
拓跋朗偏過頭去,乘著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啵的一下在她的臉頰上蓋了一個印子。
謝燦嚇了一跳,連忙跳開去,捂著方才被輕薄過的臉頰,不敢相信地看著拓跋朗。罪魁禍首卻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你做什么!”她怒目圓睜,瞪著他,原以為他好歹漢化過,懂得禮義廉恥,沒想到竟然這樣孟浪!
拓跋朗不滿地吹了一口口哨,說道:“我瞧著你好看,我就是喜歡你,我告訴你了。”
謝燦捂著臉,實在是不能接受他的邏輯,才見面不到一天,他怎能這樣輕易言喜?這樣的喜歡讓她十分不舒服,甚至想到了苻錚,他也是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得了苻錚的青眼的。
她憤怒轉身,去牽薩仁圖雅。
拓跋朗一瘸一拐地追上去,掰過她的肩膀,問她:“你怎么了,你不喜歡這樣?”
謝燦回答:“我當然不喜歡!”她雖然和顏玨一路走來的時候,為了掩人耳目,有時候動作刻意親密,可到底相互之間守之以禮,沒有過多的逾越舉動,她雖然自忖為了逃亡已經十分顧不得男女大防了,可是被人這樣親一下,到底還是觸到了心中底線。
見她的面色十分不好,拓跋朗連忙道歉:“對不起。”
謝燦可不想那么輕易地原諒他,他方才的舉動著實是十分失禮,并不是一句對不起可以解決的。她自己艱難地爬上了薩仁圖雅的馬背,牽著轡頭朝著來得方向一夾馬刺。
薩仁圖雅開始狂奔。
拓跋朗連忙翻身上了踏雪,追著她。
她雖然不識路,但是薩仁圖雅認得,一路奔向軍營大門,緩下步子來,她就看見宇文吉站在營門前,見了她來,吹了一聲口哨。薩仁圖雅認得那聲音,朝著宇文吉邁了幾步,宇文吉牽住了她的轡頭,伸手想要扶謝燦下馬,謝燦卻閃身避過了他的手,自己翻身下馬,動作竟然也極為流暢。
她把馬韁丟給宇文吉,匆匆點頭致意了一下,進到營中,直接扎到了胡圖師父的醫帳里去了。
宇文吉看著老友隨后趕到,不解地問:“你們晚上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