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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樂長歌最新章節(jié)!
044
“吁——”拓跋朗長吁一聲,拉住了踏雪的馬韁,踏雪驟然停了下來,連帶著一直跟著的薩仁圖雅也撅起了前蹄剎車。
“啊!”謝燦一聲驚呼,幸虧薩仁圖雅訓(xùn)練有素,自己又抱得緊,否則,差點就得給撂下馬背去。
“喂!”拓跋朗轉(zhuǎn)過頭來,問道:“你剛才是在叫我么?”
謝燦驚魂未定,好容易平復(fù)了呼吸,看著拓跋朗在夜中粲若星辰的眸子,搖頭答道:“才沒有。”
“我剛才明明聽到,你在叫‘朗’,難道不是在叫我么?”
她方才明明喊的是“烺之”,不過因為夜晚風(fēng)聲大,只怕最后那個“之”字沒讓拓跋朗聽見。她輕輕夾了下馬刺,薩仁圖雅朝前邁了幾步,越國了踏雪,她轉(zhuǎn)過頭來說:“我才沒有叫你,你剛才叫的是誰?”
拓跋朗也加緊跟了上去,說:“你不承認(rèn)你叫的是我,我就不告訴你我叫的是誰!”
謝燦握緊韁繩驅(qū)使薩仁圖雅朝前走著,說:“反正我沒有在叫你,你讓我怎么承認(rèn)?”
拓跋朗一甩馬鞭,朝前飛奔出一段:“莫不是你叫的是你那個名喚作‘烺’的哥哥?”
“是又怎么樣?”薩仁圖雅一直記得跟著,小跑著保持了半身的距離,謝燦也得以和拓跋朗交談。
“好吧,”拓跋朗說,“反正那個烺和我這個朗是一個意思,我就當(dāng)你是在叫我!”
“你又不是我哥哥,我叫你做什么。”謝燦答道。
“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就告訴你剛才我說的那句胡語什么意思。”他笑著誘惑。
謝燦把頭一扭:“我何必問你,明日我就找胡圖師父去學(xué)你們的胡語!”
拓跋朗大笑起來,驅(qū)馬向前,兩人一前一后又開始狂奔。
東方開始漸漸露出了些許白色,眼前出現(xiàn)了一大片荒草,幾乎半人高,大雪沒把那些荒草壓倒,馬蹄踏過,漸漸地,面前呈現(xiàn)出了一大灘的水泊。
雪后湖泊被凍上了些許,飄著片片的浮冰,拓跋朗將馬停在湖邊,從馬上跳下來,一瘸一拐地去接謝燦。然而謝燦看他腿并不方便,自己摸索著揪著馬鞍爬了下來,拓跋朗上前不過接了一把,她立刻跳開了,沖到一片水草旁邊問:“這就是你說的察汗淖?”
“對,察汗淖的意思是白色的湖!”拓跋朗說,“你看,是不是?”
“是有那么點意思。”東方漸漸露出了些橙紅,太陽即將升起來了,熠熠光芒灑落在察汗淖之上,湖面金光閃閃。草原上的湖泊和江南那些到底不同,那湖面平靜仿佛草原的眼睛,容納萬物。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夜色很快被緩緩升騰而起的日光所驅(qū)散了。
“你知道光明怎么說?”拓跋朗突然問。
謝燦搖了搖頭。
“格日勒圖!”他教她,“我的胡語名字。你哥哥要是魏國人,他的胡語名字也是這個,烺嘛,和朗是一樣的。”
謝燦說:“我哥哥才不要做魏國人。”他是越國國君,生社稷死社稷,何必更換國籍。就算是被葬在富陽王氏陵寢,到底還是在越國土地上,不像她流落異鄉(xiāng)。
“草原有什么不好?”拓跋朗問,“你看這湖泊這太陽!這邊當(dāng)是魏國最美的景色!”
謝燦承認(rèn)察汗淖爾確實美得震撼,但是卻遠(yuǎn)不及富陽。“才不是。”她說,“在越國,在浙水上游,有地名富陽,奇山異水,天下獨絕,這里不過爾爾。”
拓跋朗冷哼一聲:“是么?”
謝燦的目光飄遠(yuǎn)去,幼時每逢夏季,闔宮上下都將前往富陽行宮避暑,富陽行宮建造在浙水上游岸邊,兩岸俱是怪石嶙峋,水又千丈見底,有時無風(fēng),那天空也是這般一碧如洗,夾岸高山爭高競奇,絕不比這光芒曠原差一絲半點。
只可惜現(xiàn)在連富陽都是齊國之地,那富陽行宮定是讓苻錚也一并收入囊中了。
拓跋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走了一陣兒,突然鞠起一把積雪問謝燦:“你會打雪仗么?”
謝燦搖搖頭,江南的雪從來堆積不起來,落到地上便化開成水了,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積雪,更別提打雪仗了。
拓跋朗團了一個雪球遞給謝燦說:“就拿著個使勁砸,可以練臂力。我妹妹就很喜歡打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