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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著,木頭門打開了,劉嬸一邊嘖嘖道,“年輕就是好啊,穿什么都好看”,一邊從桌子上抽了幾張紙,“小胳膊細皮嫩肉的,劃了一道口子,以后留疤了怎么辦?”
陳北云接過紙巾,不停的和劉嬸道謝。陸譫這才看到,她胳膊上有一條長長的口子,透過壓在上面的紙巾,血跡滲了出來,大概是剛才在反抗的時候受的傷。
他略微打量了一下陳北云,她其實瘦的很,穿著裙子顯得腳踝又細又白,好像用力一捏就會碎了似的。
她說不上多好看,眉眼也不張揚,甚至有些平淡,還總是顯得迷茫,可卻放在任何一處都恰到好處。
外面有客人走進來,劉嬸連忙去招呼。
陳北云在他邊上坐下,看著他往餛飩里放了半勺辣椒兩勺醋,自己才往碗里加了點醋,拿勺子喝了口湯。溫熱的感覺從嘴里流入胃部,趕走那些冰冷,這才讓她有種活過來的感覺。她抬頭看了看陸譫,低聲說道,“陸譫,剛才謝謝你。”
陸譫“嗯”了一聲。
“我早上……不是故意聽的,我……”陳北云想起自己一下午都在惦記的事兒,慌亂的解釋著。
“嗯。”陸譫喝了一口湯,抬頭看著她,漆黑的眼眸里并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剛才是你爸?”他問道。
陳北云點了點頭。
“那我們扯平了。”
對于為什么她爸會來搶自己女兒的東西,還滿嘴臟話,陸譫一句話都沒有問。他低著頭,慢條斯理的吃著碗里的餛飩。陳北云也不知道再說點什么,只好也埋頭苦吃,借以掩飾現在的尷尬。
兩人吃的差不多了,就剩一個湯底兒在碗里,點點油星倒映著細微的燈光。
劉嬸把蒸包給那邊的客人端過去,回來的路上突然想到了什么,站在陸譫和陳北云的桌前,“我們這個小地方,外面黑的很。小姑娘,你想去哪兒,讓阿譫送你。他一個男子漢,個兒又高,至少別人看了不會打你的主意。”
陳北云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再走沒多遠就到了。”
陸譫站起身來,一手拎著她的琴盒,“走吧。”
劉嬸點了點頭,拍了下陸譫的肩膀,“這才是男子漢。”
陳北云連忙問道,“餛飩多少錢?”
劉嬸揮了下手,“算了吧,小姑娘遇到這種事兒,嚇都嚇死了,就當我請你吃了。”
“兩塊五一碗。”陸譫在一旁說道。
“哦。”陳北云連忙掏出錢,放在桌子上,“不能白吃的,已經很感謝你們幫我了。”她把陸譫的那一碗錢也一起付了。
兩人離開小店,并排走在弄堂里。地上有些小水坑,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啪嗒”聲。水向四周散去,腳一抬起,它們又恢復了原樣。
有些樹葉已經開始落下了,被掃在路的兩旁,早上又被雨打過,散亂的鋪在地上,映襯著夏季的最后幾日。
陸譫一手揣著口袋,他個子高,腿長,走起路來有些快,陳北云要接近小跑才能跟上他。陸譫沒走多久,腳下一頓,放慢了步子。
“你去學琴?”陸譫突然開口問道。
陳北云搖了搖頭,“沒有,晚上找了個地方去練琴,已經請過假了。”
“練琴為什么不在家里?還要跑出來住校?”陸譫有些疑惑的問。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剛才那人是她的爸爸,想來家里還不知道出什么亂子呢。
“家里有個弟弟,要考試,練琴會打擾他。”陳北云老老實實的回答。
“嗯。”
兩人走出弄堂,陳北云指了指前面的一片破舊廠房,“就是這兒了,我自己過去就行了。謝謝你。”她伸手去拿自己的琴盒,陸譫卻絲毫沒有給她的意思。
“你就在這兒練?”他看著眼前那一片危房,有幾處上還用紅色、黑色寫著大大的“拆”字。
“附近沒人住,不會打擾到人。”陳北云頓了頓,接著說,“有些倉庫里還有東西,門口有門衛值班的。”
陸譫閉了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一起過去吧,反正我晚上也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