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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摩剎迫不及待地問道。

“遠(yuǎn)房表兄弟。”岳邈毫不心虛地說了出來。

寒永曄忍俊不禁。

摩剎的心情沒好轉(zhuǎn)，面上依然不爽，岳邈看在眼里。

“也是那種遠(yuǎn)得八桿子打不著的，還不如——我們仨——”

岳邈頓了頓，突然放大了聲音：

“今日效仿古時豪杰，我們成為結(jié)義兄弟，如何？”

摩剎終于喜笑顏開，“好！”，寒永曄也點點頭。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紅燈下的試劍臺上，岳邈喝下了人生中第一口酒。

不論今后有何艱險，只要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就不會被絕望拘囿。

軍營里的年節(jié)，不過一頓豐盛的晚飯，初一一早，整軍完畢，新兵們就開始學(xué)習(xí)軍令軍規(guī)，準(zhǔn)備下一項考核。三日之后，第五項考核也圓滿完成。

熬過快一年的時間，才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兵法，岳邈眼中放光，看得摩剎和寒永曄脊背發(fā)涼。不過從屏風(fēng)后面走出來的人——讓她大失所望，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參軍洛晨回來了。

但在三人面前，他還是不茍言笑的。岳邈的疑慮，消也未消。

雖然洛晨講的內(nèi)容確實思路清晰，不乏精彩之處，眼中閃著金光的換成了寒永曄和摩剎，但岳邈一點都聽不進(jìn)去。

她認(rèn)識的這個人不該是這個樣子的，他是瀟灑張狂花枝招展粘糊糊的，而不是現(xiàn)在這般胸有那些她根本看不透的城府，不經(jīng)意間流出的氣息都是陰騭壓抑的。他到底……怎么了？還是說，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無數(shù)的疑問堵在胸口，卻在見到他跟她打招呼的時候，盡數(shù)化開。岳邈最后，什么也沒問出來。

走神一天的代價是嚴(yán)重的，接下來的一日，盡管她忍住了不再觀察洛晨，也還是聽不懂了，當(dāng)天晚上抓著寒永曄和洛晨問了一宿。第二天，三個人都睡眼惺忪地出現(xiàn)在洛晨面前。

洛晨維持了兩日的嚴(yán)肅冷酷，裂開了一道縫。

看著三人里聽得最認(rèn)真的寒永曄，使勁地?fù)瘟巳窝燮]撐開，洛晨不禁玩興大發(fā)，在三人臉上寫字：

寒永曄獲贈“石頭”，意料之中；摩剎獲贈“光頭”，意料之中；

岳邈獲贈“傻蛋”，這個不好，為啥不能都給個“頭”，大頭也行啊，不爽！

洛晨心里編排著三個人醒后的反應(yīng)，太樂了怕自己實在忍不住，走出了營帳。

三人在午時之前醒了過來，看著彼此的“尊容”，也不知是誰先漏了氣，“撲哧”一聲先笑了，然后就是幾乎要掀翻營帳的大笑，引得過路的士兵們紛紛側(cè)目。

本來都是年紀(jì)差不多的年輕人，洛晨端著一個長輩的架子實在難受，四個人后面相處的兩個月里，更多地還是亦師亦友的狀態(tài)，岳邈懸著的滿腔疑問，漸漸地都放了下來。

進(jìn)入軍營的日子雖然沒有外面流浪的三個月自在，但同十幾年來日日擔(dān)心被人追殺，從來不敢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的處境相比，好了實在太多太多。尤其是有了“石頭”和“光頭”，還有洛晨在她身邊，那些如同潮水般想要吞噬她的痛苦噩夢，已經(jīng)很久沒來叨擾她的安眠。

她依舊像個亡命徒似的，希望能在這里的每一天汲取更多，更多。

從第七項開始，岳邈終于能像個將軍一樣，擁有自己唯她馬首是瞻的屬下，不過這次也有這次的難題——她真的喊不出像摩剎那樣，振聾發(fā)聵的獅吼。這次他們要練習(xí)的，是如何指揮整隊，第一個環(huán)節(jié)，要從喊口令開始。

岳邈進(jìn)入軍營之前，專門找過一個口技師傅，學(xué)習(xí)如何壓低自己的聲色。要領(lǐng)就是改變共鳴的位置，盡可能地依賴胸腔，不能習(xí)慣性地引到頭部，然而自己的身形也要隱藏，胸部不可避免的有些壓迫，所以說話的聲音一直都不大。

第一次她要嘗試那種如雷貫耳的大喝時，不由自主地夾雜了一些奇怪的尖銳，自己背后都發(fā)毛，更別說指揮手下，再說，本來那群孫子沒事私底下就愛議論捯飭別人。岳邈只能先收起音量，看看能不能逐漸放大。

林副將實在不懂喊個口令到底有什么難度，回到帳里跟洛晨喋喋不休：

“哎，你說說這個岳邈，哪里都好，就喊口令跟個女人似的，扭扭捏捏，一整天下來，還是那個死樣子，真是頭疼……”

洛晨其實想說那本來就是個女的，但想想岳邈自己不說，他自己著急也沒用，只好悶頭整理資料，沒搭理那位的絮絮叨叨。

第二天，寒永曄和摩剎已經(jīng)算是練習(xí)得差不多，去跟新兵們合練了，林副將在旁邊待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待不下去了，留下岳邈一個人，嘴張得老大，但發(fā)出的聲音穿透力實在太有限……

洛晨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岳邈身邊，岳邈的沮喪他在遠(yuǎn)處就看得一清二楚，他俯下身子，貼著岳邈的耳朵，“傻蛋，光靠喊肯定不行啊，你的氣都不知道該怎么用了嗎？”

岳邈感受到耳側(cè)格外灼熱的氣息，心里一塊陌生的地方，從未有過般地震顫起來，臉上也泛起了一塊若有若無的紅暈。還沒揣摩明白，罪魁禍?zhǔn)滓呀?jīng)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