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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岳邈才知道,不是所有的正式軍將士都跟洛晨這樣,能夠一天到晚陪著她練習的。大多數人的搭檔,都只是偶爾抽一點時間,提綱挈領地講些方法,其他的時候都有日常的公務,外出偵查、武器保養、輜重補給……處處需要人手,而像林輝這樣身居要職的,根本忙不過來。
而洛晨給她設計的考核內容,是要在林輝的攻擊下,堅持兩炷香的時間。
江湖中的劍客若是習練細長的軟劍,可以變幻出無窮的花樣來,劍光所至,矯若游龍,不論實際的殺傷效果如何,總會給人帶來一種瀟灑飄逸的美感。但在戰場上,使用這種劍,無異于自尋死路:攻擊范圍比不上□□利戟,威力趕不上重劍大刀,遇到盾牌更是束手無策。
所以岳邈第一次想拔出雪月劍跟林輝對練的時候,林輝就拒絕了,岳邈心中華麗和至高無上的寒月劍法,還沒出塵入世,就被視為一文不值了。
本就是為了學到更多東西來到這里,她還是放下了心中執念,尋到一把老將士遺棄的重劍,重新開始練習。
過去的四五天中,林副將每日指點她的時間都超不過半個時辰,岳邈覺得自己得找個人切磋,才能在短時間內有較快的提升,于是她計劃去找寒永曄。
也不知這人是否是對擂臺決賽那日有陰影,還是天生心性冷淡,離群索居,盡管在同一個營帳內,近三個月的時間里,他從未跟摩剎和岳邈說過一句話,每日岳邈醒時,他已出門,躺下的時候,還沒回來,好像根本就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過。
夜半擾人清夢定是不妥,所以岳邈和著衣睜著眼度過了一夜。第二日,雞還未鳴,寒永曄已經起身,準備洗漱后離開帳房,岳邈急急忙忙爬起身來,跟在寒永曄身后。
“永曄兄,在下想跟您請教一下重劍之術。”岳邈跟著寒永曄走到用來盥洗的水池邊,才終于發問。
寒永曄卻是爽快,回道,“可以。”然后淡定地在岳邈的注視下吐出了漱口水。
這么簡單?她真的沒想到!
不同于林輝在身旁不停不休的指指點點,寒永曄一句話也不多說,上來就動真格的,岳邈一動他就橫砍過來,一轉身又是一記重劈,不留任何喘息的空檔。擂臺不比軍營里的空地,空間幾乎無限,不用有所收斂,寒永曄的實力,這才完整地展現在岳邈眼前。
不到十個回合,岳邈就甘拜下風了,她才知道自己先前贏得有多僥幸,想表達自己的慚愧和謝意的時候,寒永曄已經開始了自己的練習,掛回一副神鬼勿近的冰山臉,她只好悻悻地離開。
原來寒永曄的搭檔也是林輝。
隔日午時,林副將從她眼前經過的時候,她才注意到,在用午膳前,他和寒永曄一般會切磋百來個回合。
若僅從表面上看,二人的技巧和力量分不出高下,但經過戰場磨礪的林輝,總是比對手更快一步找到對方的漏洞,這不是方法造成的差距,而是經驗積累的直覺帶來的優勢。岳邈停下了走向食堂的腳步,目不轉睛地觀察著二人的較量。
此后又過去十多天,岳邈日日卯時剛至就隨著寒永曄去對練。然而,不論她怎么努力,寒永曄總是能在十個回合之內將她擊翻在地;林副將每次指導她時,也總是能從她身上找出一大堆毛病。她甚至一度開始懷疑,是不是師父從小都慣著她,她所有掌握的技能,其實都沒有她曾經想象的那么優秀。
身心俱疲的一日結束,她整個人散了架似的躺在床上,卻很難合上眼。連日以來都是如此,徹夜未眠之后又要早起,精神萎靡,氣血兩虛,人也消瘦了不少。
第二天,寒永曄的重劍再一次差點要從上至下劈開她的時候,她終于倒下了。
時間實在還太早,寒永曄不敢去勞煩軍醫,將岳邈背回了營帳。同住的兩人連續多日早上“幽會”,摩剎早就覺得奇怪,偷偷跟出去過幾回,卻看兩人只是比劍,自己也不敢偷懶,早早起來誦讀佛經。這日看到兩人這樣回來,也跟著寒永曄進了岳邈的內帳。
摩剎和岳邈平日里見不到寒永曄,還有一個原因:他在江北營地的軍醫院里有份草藥分類的活,本來這差事輪不到新兵做,但他跟隨自己的師父——昆侖藥圣行醫多年,干得又快又不出錯,所以就破格留了下來。
雖然一看面色,寒永曄就能大致判斷岳邈只是缺乏休息,氣血虧空,但出于一個大夫的職業操守,他還是為岳邈把了把脈……
然后,就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摩剎一看,平時只有一種表情的寒永曄,臉色突然紅過了外面剛剛升起的太陽,驚奇之余,也伸出了手要去把岳邈的脈。
寒永曄心中擰起的千千結頓時灰飛煙滅,快速地按住了摩剎的手。然而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跟摩剎“我……”了半天,啥也沒說明白。就在摩剎想要再次伸手的時候,岳邈恰逢其時地醒了過來:
“我……這是……怎么了?”
“睡眠不足,氣血兩虛,剛才練劍的時候暈倒了……我們去幫你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