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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天,昭之排斥的看著送上來的藥膳,旁邊站著警惕的綠杞,“綠杞,你說這些好東西,如果送到難民棚那邊,是不是還能救幾條命。”
“姑娘,你還是先救了小人的命吧,你不吃,小人就等著被打死呢。”
昭之不住嘆氣,哎,這丫頭伶牙俐齒的嘴上功夫,就是小刀來了,也要甘拜下風了,只得拿出最后一招。“孟琮沅呢,我要見他。”
綠杞烏溜溜的大眼睛避開昭之的逼視,嘴上仍是靈活應對,“姑娘,別鬧了,這東西涼了,就更難喝了。”
昭之心里一喜,看她的表情,有戲了。笑著說,“你說,我若是不喝,孟琮沅是不是就來了?”
綠杞低聲下氣的說,“姑娘,你喝了也能見到將軍,我保證還不行。”
昭之無奈的又喝了一碗藥膳,喝完藥膳,綠杞端著食盒出門去了。
昭之一邊看書,一邊等。到了下午,來的還不是孟琮沅,而是孫大夫。
診完脈,孫大夫不說話,昭之也不說話,綠杞忍不住問,“孫大夫,姑娘這幾天都是按時吃藥和藥膳,身子可有好轉一些。”
孫大夫搖搖頭,目光盯著昭之的臉頰,一手摸著胡子,一副深沉的模樣。
“孫大夫,其實我好得很,師叔根本沒說要吃這些藥,你看能不能停了。”
孫大夫繼續搖頭,目光又停在昭之的腕上,仿佛能從腕上看出一朵花來。
“孫大夫,我大概沒和您說,我師叔是醫仙司無魏。”
孫大夫終于有點反應,目光轉動的看著昭之的眼睛,然后面色又開始輪轉,不停變換。先是驚訝,后是疑慮,最后雙眼忽的發亮,然后又做沉思狀。
昭之無奈看著綠杞,綠杞倒是對此毫不意外,只是靜靜等在一邊。于是,昭之只好陪著一起等。其實她真的覺得沒必要吃這么多藥或者補藥,但人家的一番好意,拒絕了吧,為難人家的滿腔熱情,不拒絕吧,為難了自己的身體,可惜沒有兩全法。
先前,她寒疾發作時吃的藥給孫大夫看過了,之前治療的情況也給他都說了,但孫大夫每次這么面色凝重的給她看診,昭之總有一種自己馬上行將木就的錯覺。
昭之自己也學醫,但她閱覽各種醫書古籍,都沒找到相關的記載。只記得師叔說這是一種南疆秘術叫做血蟬蠱,沒有解藥,這些年她得以存活全靠師叔張羅和奔波,不停的試藥。看著眼前面色凝重的孫大夫,她有些懷念師叔了,看來醫仙的名頭不是白叫的,至少有一點孫大夫真應該和師叔多學學,他這副臉讓病人的壓力倍增啊。
“藥再吃兩日,藥膳減至每日一碗,晚點我寫方子你照做就可以了。”孫大夫回應昭之之前的請求,最后一句話又轉頭向綠杞交代。
綠杞點點頭,帶著他走到書桌前,幫他研墨。
昭之跟在他們身后,“孫大夫,這雪災沒給難民棚那邊添禍事吧?”
孫大夫一邊揮筆,一邊隨口說,“還好不算禍事。連夜壓倒了一處棚子,幸好臨時增派的巡邏兵趕到,只幾人輕傷。不過,兵營和難民棚那邊有人染上風寒,還要煮預防風寒的湯藥,忙了些。”
“光是湯藥管用嗎,這寒冬臘月的怕是還有幾場風雪,難民的衣物和被褥如果不夠的話,怕也難以根治。”
孫大夫大筆一頓,抬頭認真的看看她,然后重重點點頭,態度倒不似先前那么狂傲。“姑娘所言極是,老夫行醫數十載竟還只是局限于藥石,真是慚愧慚愧。”
他這么恭敬,昭之反倒拘謹的搖頭,“孫大夫您過謙了,您負責軍營的事務已經焦頭爛額,且說這些本該是太守考慮的問題。”
孫大夫寫好方子,交給綠杞吹干墨跡,昭之便小心翼翼的問他,“孫大夫,我的身子雖說畏寒,穿多點出門走走應該沒問題吧。”
孫大夫點點頭,“出去走走沒問題,只是姑娘體質較弱,不宜過勞,盡量避免寒氣入體。”昭之聞言,轉頭淡淡看了一眼綠杞,綠杞轉過頭將吹好的方子收起來,然后送孫大夫出門。
等她回來,昭之已經坐在大廳里等她了,“綠杞,你真的給孟琮沅說了嗎,我要見他。”
綠杞神色坦然,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