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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為了節(jié)約成本,楊永跟著店里的廚師學做菜,后來炒掉了廚子,楊永自己掂勺;那時候楊永每天更忙,更累;但是卻從來沒有報怨過哪怕一句,也從不讓月月插手,月月就真的是那坐著收錢的老板娘;
直到楊永走掉,月月才現(xiàn)學這些,也就是你那時候看到的樣子,店里的生意很冷清,因為月月什么都不會做啊,所有事務(wù)都是現(xiàn)學現(xiàn)賣,那怎么可能會有生意的;
再看看你,你為月月做過什么?
那時候公司剛開始,月月每天那么的疲憊,你卻不知道幫忙,只知道心疼;你知道那時候我說讓你幫忙的時候,月月是怎么給我說的嗎?
她說你有社交恐懼癥,而且很嚴重,幫不上她,而且她更不想你為了她,強迫自己去做讓你恐懼的事,那樣只會讓你痛苦,她不想看到你痛苦,她只想看到你每天開開心心的,她自己再苦再累都無所謂,只要你開心,她就開心;
真的,你和楊永對比,你真不是個男人,如果我是月月的話,我會選擇楊永,至于你,趕緊他嗎的去死;”
藍藍說了很多,似乎是有些越說越火大的感覺,然后跟那兒平息情緒的沉默了很久;
沉默很久之后,藍藍才繼續(xù)的說道:“我和月月雖然是情同姐妹,她什么話都跟我說;但是這次楊永回來,月月卻什么也沒有跟我說,我真的不知道月月心中是怎么想的;
我自己猜的,月月選擇楊永,除了你不是個男人,而楊永才是真男人的這么個對比之外,應(yīng)該還有楊永回來之后的工作;
你去過月月的老家,你也應(yīng)該比我更懂得月月對大學老師這份工作的重要性;
楊永回來之后是我們教研室的主任;月月選擇他,可以更好的保留這份工作;也更方便月月在外面做公司;
我知道,你要說教研室主任算什么玩意兒;我也不知道算個什么玩意兒,但至少在我們的學校里,還是算個玩意兒的;
你也看到月月兩頭奔忙的辛苦,你也知道月月對她的家人的那份在她心中的承諾;月月需要錢,也需要保留大學老師這份工作;選擇楊永,可以讓月月在保留這分工作的同時,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做公司;不用像以前那樣,兩頭跑得累得都沒個人樣了的;
我知道,你說要這個太現(xiàn)實了,但是我們就是生活在現(xiàn)實中啊;月月需要錢去回報她的家人對她的付出,也需要保留大學老師這份工作為她的家人掙臉;
對哦,你是富家子弟,你不懂錢的意義;你生來就有錢,月月呢,你知道的,她大學生時代的夏季衣物不超過二十塊錢;大學生時代,一個女孩子正青春的時代,有誰不喜歡漂亮的衣物,有誰愿意去穿那二十塊錢的地攤貨;
月月呢,卻就是這樣的用那二十塊錢的地攤貨去鎖住她身為女孩子最青春的年華;難道她就真的愿意那樣?沒有人愿意的,但是,她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月月真的不敢去向家人索取什么的,只能鎖住她自己;
我和月月從大一開始就同寢,我不敢在你面前說了解她,但是在今天,我可以理解她的選擇;
至于你,我反正是好聽不好聽的話都說了,你自己看著辦;
丑話說在前邊,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但不能傷害月月,否則我就宰了你;”
那一夜的藍藍說了很多,奚偉都記得;
或許吧,正是因為藍藍說那么些,奚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理解江月,也不知道楊永是否真的像藍藍說的那樣愛著江月;但是,奚偉卻能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江月真的如藍藍所說的那樣愛他,甚至比藍藍所說的還要更多;
那夜之后,奚偉也有意識的避開江月,在那實在無法避開的所謂師生的時候,奚偉也不再看著江月的眼睛,因為那樣會讓江月難受,奚偉開始習慣性低著頭,似乎又回到了那不敢看人的狀態(tài)里;
煎熬的時間總是過得很慢,但是時間卻并不會停止;
時間不會為任何人停止,痛苦的流轉(zhuǎn)到元節(jié)前一周;
元節(jié)前一周的某個課間,奚偉的班長突然找到奚偉,說道:“元節(jié)那天江老師就結(jié)婚了,我們這幾個江老師班上的人商量著湊錢給江老師買份禮物,你和江老師最熟,你說買什么好?”
奚偉愣住,因為他不知道江月已確定結(jié)婚時間;
奚偉不知所措,莫名的胸口絞痛,痛得奚偉連坐都坐不穩(wěn),滾到地上卷縮成一團;
心愛的女人結(jié)婚了,而新郎卻不是他;更殘忍的是,全世界都知道了,他卻不知道;
對奚偉來說,連班上的學生都開始湊錢買禮物了,他卻才知道江月要結(jié)婚了;
奚偉終于失去了江月,這學期以來,奚偉一直等著江月做出最后的選擇,哪怕是那夜藍藍說過那么些話之后,奚偉的心中依然是報有那么點希望的,希望江月的最終選擇會是他;
現(xiàn)在,江月的最終選擇確定,但不是他奚偉;
奚偉酒精過敏,卻很想喝酒;或許是所謂的借酒澆愁,卻不知道借酒澆愁,愁更愁啊;
或許吧,酒精過敏帶來的是身理上的痛苦,而心理上的痛苦卻會被酒精麻痹;
那天,奚偉第一次借酒澆愁,不知道灌下多少,或許很多,多到連身理上酒精過敏的痛苦都消失掉,卻澆不滅心中的痛苦;
當奚偉醒來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江月的床上,或者說江月與藍藍的教職工宿舍的床上;
奚偉躺在床上,看著那熟悉的環(huán)境,想過那些美好記憶,在那美好的記憶中,江月是屬于他的;
眼前,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但是江月的物品卻一樣也沒有留下,只剩下奚偉自己的東西,奚偉知道,江月再不屬于他;
奚偉想著些什么,突然發(fā)現(xiàn)藍藍站在房間門口,不過卻并沒有說什么;
在那夜的藍藍與奚偉說過那么許多之后,藍藍也再沒有寸步不離的跟著奚偉;奚偉這也是時隔近兩個月之后,第一次見到藍藍;
奚偉也什么也沒有說,只是起身離開了,然后又是借酒澆愁;
奚偉又一次的醒來,還是在那個房間里,藍藍還是站在門口看著他而不說話,奚偉還是一句話不說的起身離開;
日子似乎就這樣重復著,也讓奚偉忘了時間;
不知道是哪次的借酒澆愁后,奚偉做了一個夢;
在夢里,江月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在夢里,江月還是屬于他的;
在夢里,江月說了很多的話;
在夢里,江月說:“我明天就要嫁人了;”
在夢里,江月帶著哭腔說:“愛你,永遠;”
在夢里,江月說:“你說過愛我永遠的,你要守信,不要恨我,要愛我;”
在夢里,江月說:“我真的好愛你,真的好想養(yǎng)你一輩子;我好喜歡看你開心的笑容,看你開心的笑容,我也好開心;”
在夢里,江月說:“我真的好愛你,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廝守;老天爺啊,卻為什么要把我們生在兩個世界里,你好殘忍;”
在夢里,江月說:“去年我們?nèi)ソ荩R走的時候,嫂子讓我把那天做的禮服和那些首飾一起帶走;那時候我很高興,我從來就沒有穿過那么漂亮的衣物,也沒有帶過那么好看的首飾;最重要的是,那衣物和首飾不值錢,呃,我以為不值錢,又沒有價牌;
后來在看電視的時候,我看到那個給我量尺寸做衣服的裁縫,我以為是裁縫嘛,你知道的,我小時候的年代,衣物都是裁縫做嘛,哪兒像后來有那么多成衣;
那天我在電視里看到給我做衣服的裁縫,我才知道那個人不是裁縫,是時裝設(shè)計師;你知道嘛,我膽小,我嚇了一跳,然后呢,我去查了一下,我又嚇著了;原來那個裁縫還賣衣服,好貴哦,最便宜的都要一萬多錢,最貴的二十來萬;當時我就想啊,那個裁縫賣的衣物都那么貴,那么請到家里來做衣服,那肯定還要貴;
就像我小時候那樣,到場上去做衣服要便宜一些,請到家里來要貴些;不準笑我,小時候就是那樣的嘛;
我知道那個裁縫的衣服那么貴,于是我就想那些首飾呢;那天我拿著手鏈去城里的珠寶店問,他們告訴我那條手鏈他們那里沒有賣的,還問我是不是別人送的,我老實說是啊;他又問我是不是男朋友送的,我也說是;
然后他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本來我進店的時候,他們還愛理不理的,在聽說男朋友送我的那條手鏈后,他們好熱情哦,他們還請我吃糖;你知道啊,我最喜歡吃糖了,你卻老說我要少吃點糖,連牙齒都駐了,還要吃糖,哼,壞蛋;不過你也就只是說說,總記得給我買糖吃,哼,口不對心的臭男人;
他們請我吃糖,又那么熱情,我就問他們這個手鏈值多少錢啊;他們說他們也不知道,因為他們店里沒有這個賣;不過他們說按照他們這行的估價的話,至少得二百萬上;我當時就嚇著,嘴里的糖都卡喉嚨里了;
一個手鏈都值兩百萬以上,那么我還沒敢說我還一條項鏈,還有耳環(huán),還有繞臂,還有發(fā)飾,我都不敢想那整套首飾一共要值多少錢;
那一刻,突然有個人告訴我說:你和奚偉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就找是誰說的啊,居然敢亂說我男人;我找啊找啊,就是找不到是誰說的;你總說我沒有耐性,是啊,我找不到是誰說的,我就不找了;
后來我又想起那天訂婚禮看到的那教育廳的官兒,我記得當時他來學校視察的時候,看上去很平易近人,連我們這些新人的女教師,他都知道禮節(jié)的不會先跟我握手,不占人便宜,而且那天他還住在教職工宿舍,那么大的官兒,居然住教職工宿舍,學校明明有自己的酒店的,他居然住教職工宿舍,我覺得那是個好官兒;
不過他是個壞人,我知道;就在那天晚上,藍藍跟來跟我說,說他們系主任居然讓她去陪那個官兒,你知道藍藍很漂亮的嘛,雖然你說藍藍沒有我漂亮,但我知道藍藍比我漂亮多了;
你也知道藍藍的脾氣嘛,她肯定不會去的;后來我聽我們同屆的另外兩個女同學說,那天她們兩個和另外兩個女教師去了;沒有多久,我那兩個同學就調(diào)到教育廳去了,雖然官兒不大,但那年同學會的時候,她們好拽哦;
那天在江州我又看到那教育廳的官兒,那天他還是那么平易近人;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在你們面前就是個孫子,都不敢用正眼看我,好像怕我會吃了他一樣;他當然也認不出我啊,誰會認得以前在路邊看過的一只螞蟻呢;不過那天他倒是像一只螞蟻,站我面前,生怕我一個不小的一腳踩死他;
后來,我又聽到有人跟我說:你和奚偉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于我就找啊找啊,還是找不到是誰說的;再后來呢,老有人跟我說:你和奚偉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個人說,我不怕;兩個人說,我也不怕;三個人說,我還是不怕;但是很多很多人的跟我說,我就怕了,你知道我膽兒小的嘛;而且他們還每天都給我說,把我都嚇哭了;你也是,又不在我身邊,我好怕哦,怕得哭了,你都不在;
哭著我就我想起你的江湖殺戮視尋常,我的世界人命關(guān)天,你的世界人命如草芥,或許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后來呢,有一個人回來了;當時有一個人跟我說,你和他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相信;后來,又有一個人說,你和他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還是不相信;后來有很多很多人說,你和他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好怕哦,為什么他們一定要說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非要說我和他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些人每天都跟我說我和他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好怕,怕得都哭了,你也不在;
那些人每天每天都說,我也不怕了,也不哭了,好像我相信他們說的了,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和他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開始相信我和他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也想起了他其實對我挺好的,至少比你這壞蛋要好;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每天都很開心,雖然你不會照顧我,但我喜歡照顧你啊;
和他在一起呢,其實也很開心,不過不是每天都開心;他喜歡管著我,不讓我做這個,不讓我做那個,他什么都替我做了;我喜歡吃的東西呢,他也不讓我吃,說吃了傷身;不過他會做其他的好吃的東西給我吃,我也很開心;
你呢,從來不管著我,還說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會做好吃的給我吃;不過我喜歡做好吃的給你吃,看著你吃我就好開心好開心的說;
后來,大哥到學校來了,說想在學校找點事做;你知道的啊,我哪兒在學校找得到事給大哥做啊;結(jié)果,他主動的說幫大哥找事做,從學校承包了食堂給大哥;
大哥就跟我說啊,他說這個比你好,更適合我;
你知道的,大哥從小就疼我,他說的話,我肯定會想啊;
我就想啊,大哥就總是說啊,突然我知道了,他確實更適合我,但是我真的好愛你啊;
后來呢,大哥承包了食堂,爸爸和媽媽也到學校來了,和大哥一起經(jīng)營那個食堂;
爸爸和媽媽也說我和他更合適,他們好像突然就不喜歡你了;我好傷心啊,我好想你回來,可你就是不回來,我就等啊等啊,你還是不回來,我就哭啊哭啊,你還是不回來;
那天他去跟爸爸媽媽說要和我結(jié)婚,爸爸媽媽好高興哦,我從來都沒有看到他們那么高興過;
也是那天,你終于回來了,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我好開心的時候,卻突然看到爸爸媽媽好不開心好不開心;我怕爸爸媽媽不開心,你也知道啊,他們對我那么好的;
我怕就不敢跟你說話,你也不說話,我就哭啊;
那時候有個人給我說,你要自己開心呢,還要爸爸媽媽開心啊;
我當然是要爸爸媽媽開心啊,他們不開心,我也不開心;
那個人又說,想要爸爸媽媽開心,就不能要你;我就又哭啊,我想要你,我也想要爸爸媽媽開心;
那個人就說,我是個貪婪的孩子,還說要么讓爸爸媽媽開心,要不就要你,兩個只能選一個;
我不想選,我兩個都要;
那個人就說讓我看點東西,然后我就看到我小時候,看到爸爸被人指著鼻罵成傻子,看到媽媽躲在灶門前哭,還一邊給我做好吃的;
看著看著,我就好傷心好傷心;
那個人又讓我看點東西,然后就看到爸爸媽媽在他的孝敬時,好開心好開心;那個人又說,你看到吧,他才適合你;
看著爸爸媽媽好開心好開心,我也好開心;但沒有你,我又好痛苦好痛苦;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后來他的爸爸媽媽也來了,他們看著我也好開好開心的;我的爸爸媽媽看著他的爸爸媽媽也好開心好開心的;只有我一個人不開心;
我突然明白了,我一個人不開心,我就自己躲著哭;重要的是他們開心就好,我不想爸爸再被人指著鼻子罵傻子,我也不想看到媽媽躲在灶門前哭;
這樣的話,就只有不要你了,但我好想要你啊;”
在夢里,江月哭得很傷心很傷心;
在夢里,江月哭得很傷的說:“不要恨我不要你,而要他們;”
奚偉做著夢,很痛苦,想要說話,費盡全身力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奚偉感覺喉嚨被人卡住,竭力掙扎,卻怎么也掙不開,直到奚偉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死掉,也沒有掙脫;
奚偉感覺自己死掉了,卻又感覺到江月還是屬于他的,感覺自己和江月又回到了那屬于他們的二人世界,江月給了他所有;
奚偉突然掉進那屬于他與江月那不足為外人道的夢里,在那個夢里,江月兌現(xiàn)了曾經(jīng)承諾新婚時才會給他的那個承諾;
在夢里,突然一陣天籟之聲傳來,終于將奚偉從那么漫長痛苦的噩夢中拉了回來;
奚偉終于醒了,混身如同剛被從水中撈起來一樣,滿是汗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