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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奚夏上學,奚偉突然感到有些茫然;
家,還是那個所謂的家;錢勝過親情,對他這個所謂長子,依然如故;
奚偉心中很失落,也很茫然;
或是想起莊風臨別話語,好容易找回去家,忍忍吧;
好容易找回去家,而家還是那個所謂的家;這不是他所想要的,但是奚偉心中又沒有那走了之的沖動,雖然是心已涼,卻似乎并不憤怒的想要立即離開;
忍忍吧,奚偉最后這樣的安慰自己;
至于找工作,奚偉那天沒有去找工作,或者說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找工作,或者說不知道該怎么著手;
奚偉已習慣了江湖,也習慣江湖人的生活,突然間換個所謂全新的活法,這個奚偉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始;
奚偉一整天都處于茫然之中,一直到奚夏放學,奚偉才去接上奚夏,一起回那個所謂的家;
回去家的時候,奚偉的父母已經回來,正跟那兒看著電視;在看到奚偉與奚夏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奚偉就聽到他的父親的話:“跑到那里耍去了,飯也不回來煮,錢也掙不回來,還要老子煮給你吃嗎?”
還是那陰陽怪氣的語調,同時還有他的母親雖然沒有話說,但看奚偉的眼神卻是憎惡又是不屑或是輕蔑,反正奚偉也看得不是很明白,但奚偉卻似乎能聽到那眼神中的話:你怎么不去死;
奚夏似乎也被這樣的氣氛給嚇著,悶不說話的自己做課業去了;奚偉沒有說什么,做飯去了;
吃飯時,自然問起奚偉的工作找得怎么樣;奚偉自然說沒有找到,然后自又是一番陰陽怪氣的責罵;
在那陰陽怪氣的責罵中,奚偉卻想到的是,還好現在只是責罵,不打他了;
問過工作找得怎么樣之后,就是關于奚偉跟家做飯的事;
這時候奚偉也才知道他的父母的所謂工作時間,或者說他奚偉的買菜做飯時間;只是奚偉有一點沒有明白,為什么他的父母自己做著菜蔬批發的生意,還需要他去買菜;
不過奚偉也沒有敢問,所謂童年陰影,并不是年齡成長就會消失的,如果年齡增長就能消失掉童年陰影,那也就不需要所謂心理醫生了的;所以呢,奚偉在他的父母面前依然是有著恐懼感的,害怕面對他的父母,也還是不敢在他們面前敢去多話;
一般在中午十二點多的時候,他的父母會回家,然后下午會呆在家里;于是奚偉的做飯時間是,中午十二點以前就得做好飯,或者說讓奚偉自己算著時間,反正他們到家就要吃;至于晚上呢,就是奚夏放學回家到的時間點,同樣也是回到家就要吃飯;
從那天開始,奚偉開始買菜做飯;
買菜做飯的第一天奚偉還是送了奚夏上學,在那天早上奚夏拿早餐時,奚偉有看到桌子放著一塊錢;奚偉知道這錢是買菜的,因為昨晚他的父母說過會將買菜錢放在桌子上的;
一塊錢,在那個時候如奚偉這樣的一家四口,吃素還是勉強夠了的;于是奚偉在送奚夏上學之后,回來時順道買了些素菜,然后自己算著時間做好飯菜;
那天奚偉的父母到中午一點過了才回來,于是奚偉的飯菜做得早了些,當他們回來時已經涼了;
當奚偉的父母到家時,奚偉就趕緊著去熱飯菜;而在奚偉熱飯菜的時候,自然又免不了那陰陽怪氣的語調關于飯做晚了之類的話;
奚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多嘴了一句早就做好了的,只是你們回來晚了,現在只是熱一下而已;
奚偉的多嘴似乎捅了所謂馬蜂窩,跟著就是那陰陽怪調的一頓臭罵,什么熱過的飯菜怎么能吃,什么連時間都不會看的廢物,什么工作找不到倒花錢之類的;而當奚偉熱好飯菜時,跟著就是怎么只有素菜,說奚偉那錢花到哪兒去了,是不是自己私吞了,什么在外面找到不錢,只曉得偷屋頭的錢之類的;
奚偉不知道該怎么說,或是在那樣的陰陽怪調的責罵中奚偉也有些怒火,跟那兒回了一句就一塊錢,接下的話奚偉沒有說出口,因為就這一句話,奚偉所聽到的就是那陰陽怪調中的關于一塊錢的話,什么一塊錢不是錢,你個廢物連一塊錢都不找回來,居然還敢坐在這里吃飯,錢不會找,吃飯倒是會,其中說得最多的就是他奚偉打空手回來,身上真的一分錢都沒有嗎,買個菜都要他們拿錢;
是的,奚偉后來才發現的一個規律,就是當他的父母的那陰陽怪調中,會不斷的重復那么幾句話,而當像復讀機一樣重復時,那就是他們所說的話中的所謂重點;
奚偉聽到的重復不斷重復的話就是他奚偉真的一分錢沒有嗎,奚偉聽明白了;歸其原因還是因為他回來一分錢也沒有拿給他們,錢對他們來說比親情重要;
奚偉有聽明白,但并沒有賭氣的去拿錢出來,只是悶不吭聲;
午飯吃過,奚偉就出去找工作了;這次奚偉知道怎么找工作了的,因為在那陰陽怪調中讓他去勞務市場;
在勞務市場里,奚偉算是明白了男人的身高在這個世道里的重要性;
十八歲,身高一百五的奚偉,在勞務市場里找工作時,所有的拒絕都來自于他的身高;
第一天到勞務市場找工作,奚偉或許是因為被拒絕太多,有些心灰意冷,心情自然也是低落;于是呢,回家的時間也自然是晚了些;自然免不了一頓臭罵,連飯都不回來煮,還吃飯,吃你嗎個吊,工作找不到,錢掙不回來,你就不要回來吃飯;
那天晚上的重復不斷重復的就是找不回來錢就不要回來吃飯;
童年陰影讓奚偉反抗不了,心中憤怒,卻不敢發泄;
接著一周的時間,奚偉都沒有找著工作,在那一周里聽得最多的也是掙不回來錢就不要回來;
在那一周的時間里,奚偉的身重減少了至少十斤以上,不需要過稱,奚偉在境子里都能看得出來;
在那一周的時間里,奚偉也知道了他的父母是干什么的了,不是所謂的菜蔬批發,而是賊;
奚偉從回到那個所謂家的第一天就發現了他父母房間的床下的那兩個極大的背簍,那樣的背簍是那片大山里才會有的,在城市里是極為罕見的;不過與那片大山里的背簍又不一樣,那兩個背簍底下裝有滑輪;
起初奚偉并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也因為在家中的壓抑到窒息,讓他也沒有心思去想那么多的亂七糟八的事;
直到那天奚偉大清早的所謂外出找工作,因為在那所謂家中的壓抑到窒息,奚偉駕著車跟路上逛奔,以消除那股壓抑;
奚偉駕著車狂奔,沒有方向,反正就順著路走;當情緒平復下來時,奚偉自己也不知道在哪兒,就將車隨意停在路邊,跟那兒燃著煙;
就在這個時候,奚偉看到他的父母一人拉著一個那個裝有滑輪的背簍,不過看不到背簍里裝的什么,因為那背簍的縫隙跟那上面都被所謂編制袋給遮住;
雖然看不到那背簍里裝的什么,但看得出來很沉重,在裝有滑輪的情況下,似乎拉著走都顯得極為的吃力;
奚偉好奇之心被激起,也就所謂跟蹤;
玩跟蹤,那在江湖里打混時,奚偉就屬所謂老手;在那時候的江湖里有那么個說法,如果被悶蝎子盯上的話,到死你都不會知道是他干的;
奚偉跟著他的父母到一間廢品回收站,看到他們賣掉,然后走掉;
然后奚偉去了那間廢品回收站,跟那兒閑聊鬼扯;于是奚偉就知道了他的父母是干什么了的,也明白為什么奚偉在早上看不到他們;
據那廢品回收站的人說,那些所謂的廢品,其實大都是建筑工地上的材料,是有些人趁著晚上去偷來賣的;而所謂所謂行業規則是,偷材料的人都會到很遠的地方去偷,然后在附近沒有建筑工地的廢品回收站賣掉,以避免被人找來的麻煩;
據說這些人一晚上能走好幾趟,或者說一個晚上下來,那也得有幾大百的收入,如果每天都干的話,那一個月下來的收入是很可觀的;
當然,這些所謂行業規則那些廢品回收站的人是不會跟外人說的;雖然奚偉在那個所謂的家里就如同兒時的那個綽號氣包一樣,但在外面的奚偉可從來就沒有這個綽號的;奚偉能問出來,那原因很簡單,不要忘了奚偉是什么人,或者說怎么也是那曾經的江湖大哥,有些手段去問個廢品回收站的話,很容易的;
那一天奚偉知道他的父母是賊,但奚偉在回去后什么也沒有說;不過卻也明白了他們那早上看不到人,中午回來然后整個下午都在睡覺的原因;
奚偉知道后,還是與之前一樣,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心中卻有了那么一個疙瘩;
在奚偉知道他的父母是賊后的第二天,奚偉有了工作;當然,不是奚偉自己找到的,而是他的母親所謂托人情幫奚偉找的,工作是在一間物管公司做水電工學徒,不管吃不管住,一個月四百塊錢;
奚偉沒有拒絕這份工作,依著母親的意思去了;
奚偉第一天去所謂上班,他的母親給他五十塊錢,是謂上班期間的生活費;
剛拿到那五十塊錢的時候,奚偉的心情還是不錯的;或者說奚偉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從他的父母手中拿到那么多的錢,雖然之前也有拿錢,不過那是買菜的錢,而給他的所謂生活零用錢,奚偉從來就沒有拿到過一分錢;
第一次拿到五十塊錢的生活費,奚偉心情不錯,但也只持續了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因為就在奚偉接過那五十塊錢的時候,他的母親就有話說;
所謂五十塊錢呢,據奚偉的母親說這是他一個月的生活費;
一個月五十塊生活費,呃,奚偉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不過也不需要奚偉有反應,奚偉就知道了五十塊錢怎么吃一個月;
上班,早上可以不吃;嗯,好吧,雖然其實可以在家里吃,但他的母親既然說可以不吃,那就不吃;
早上可以不吃,中午呢吃一碗二兩小面,那時候二兩小面兩塊錢;晚上下班回家來吃;
于是就是一天一碗小面,一個月三十天,算來應該是六十塊錢;但是,奚偉的工作是每周有一天休息的,除開休息的時間,那一個月五十塊錢的生活費就足夠了;
或者是用他父親的被人從他身上割掉二兩肉的那陰陽怪氣的痛苦話講,給奚偉一個月五十塊錢太多了;哪兒用得著一天二兩小面,中午隨便買兩個所謂粑粑,也就是通俗所說的包子饅頭;
那時候一個包子或是一個饅頭三毛錢,兩個五毛錢;所以呢,以著那除休息日之外的所謂上班時間算,一個月五十塊錢確實太多太多了;
然后奚偉就聽到他的母親說,是有點多了,再拿三十塊錢回來;只是錢還沒有拿回去,奚偉的母親又說,算了,多的錢就給師傅買煙,做學徒的,不給師傅買煙學不到手藝;
不過奚偉的父親卻說買個狗屁的煙,給他打工還要買煙,哪兒有這個道理;于是奚偉就看著他的父母跟那兒相互的陰陽怪調的吵架;
最后由奚偉的母親拍板,就五十塊錢一個月;每天吃兩個粑粑,剩下的給師傅買煙;至于上班需要坐車這個話,也有話說,不過只有一句,走路上下班;而那上班距離貧民區用正常速度行走,需要一個半鐘;
不過既然讓走路,奚偉也不敢有說話;
然后奚偉就揣著五十塊錢開始了他在平民世界里的第一份工作;
奚偉第一天上班,在路上用那五十塊錢買了一包七塊錢的煙,在那個時候這個價的錢還勉強可以算得上是好煙,至少在平民的底層還是屬于勉強拿得出手的煙;
是的,奚偉并不準備拿自己的錢出來的;或者說奚偉就要看看在他們的這個所謂的家里,錢與情倒底有多大的差距;
第一天上班,第一次到物管的辦公室,見到那個水電工,奚偉叫他師傅,而其他的人叫那個水電工夏師傅;
奚偉將煙拿給了夏師傅,然后就坐在辦室里閑著;而奚偉又是個悶三兒的性格,不會說話的那類人;于是乎,整個上午什么事也沒有干,沒有學所謂手藝,連熟悉所謂業務都沒有;
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奚偉也確實準備買兩個粑粑就算了事的,夏師傅卻叫上奚偉一起吃飯,奚偉不敢拒絕,第一天上班就拒絕師傅的相邀吃飯,這個奚偉拒絕不了;
奚偉記得那天中午吃的是水煮肉片做主菜的那么所謂三菜一湯的工作餐;
奚偉買了一包七塊錢的煙,剩四十三塊錢,奚偉看著那三菜一場之后算了算,有足夠的錢付賬;
奚偉再怎么不會說話,不懂事,社交嚴重恐懼,那畢竟在江湖也打混過,自然也知道這頓飯得是由他來付錢的;
吃過飯奚偉頗為自覺的準備付錢,這個時候夏師傅攔住了他,奚偉本以為是那客套的推讓,卻聽到夏師傅說:“這一片都是我們公司管的物業,吃飯不用給錢的;”
有這話說,奚偉了就不用付錢了;或許吧,那第一天的時候奚偉是真的不懂事啊;
中午吃過飯,就又跟辦公室里瞎待著;到下午時有人過來找夏師傅,好像是下水管道堵住了之類的,然后夏師傅就叫上奚偉,并拿上工具去了;
一間賣觀賞魚的店鋪,下水口給堵住了;當奚偉到的時候,店里已經有了積水,據店家說是剛才換水倒水的時候才發現流不下去了,于是就找了他們物管;
不算什么大問題,于是奚偉開始了他的所謂學手藝,通下水道;
所謂學手藝,其實是夏師傅跟邊上說,然后奚偉照著做;
不需要多長時間就已可以讓水流走,而當奚偉以為通了,水可以流出去的時候,夏師傅卻讓奚偉將水堵上,讓他還像之前那樣流不出去;
奚偉不明白為什么明明通了又給賭上,但奚偉不敢問也不敢說,只有照著做;
接著奚偉就聽到夏師傅跟邊上與那店老板說他這個很麻煩,通了一點,不過里邊還有東西,麻煩?。?
然后奚偉就算到那店老板拿了一盒煙直接揣到夏師傅的衣兜里,與煙一起的那還有五十塊錢;
接著夏師傅還跟那兒扯了幾句麻煩大麻煩之類的,然后就讓奚偉不用賭了,讓水流出去;然后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搞定定,那間店也又能夠正常營業;
回到辦公室,夏師傅就跟那兒拿著那店老板給的煙跟其他人散著,然后說著什么那賣金魚的出手挺大方的之類的話;說著些的時候,夏師傅讓奚偉自己出去逛逛,整天呆辦公室里看著煩,然后奚偉就出去逛去了;
直到下班的時候,奚偉所謂老打老實的回到辦公室;奚偉剛回辦公室,夏師傅就讓奚偉去市場賣酒的那里打兩斤白酒,并讓奚偉跟那老板說是物管夏師傅要的;
然后奚偉就去了,也照實說是物管夏師傅要的酒;于是在奚偉自覺付錢的時候,那老板說不用錢的;既然不用錢,奚偉也就老打老實的不用給,將酒給提了回去;
然后下班回家;
回那個所謂的家之后,自然免不了有關于第一天上班的所謂閑聊,當奚偉說起花了七塊錢買了一盒煙的時候,奚偉的父親的臉就變成了豬肝,跟那兒不斷的像復讀機一樣的說奚偉是只知道花錢不曉得找錢的廢物,怎么不去死,活來干嘛,晚上不準吃飯;而奚偉的母親也變成了復讀機,只是說辭有那么點區別,除了廢物之外,還加了笨蛋;
奚偉只聽到著,那陰陽怪調奚偉已有些習以為常,以為是只要說夠了罵累了就算了;然而,當吃飯時候,奚偉拿碗給自己添飯時,他的父親卻將奚偉的碗給砸掉了;
碗被砸掉后,他的父親又肉痛碎了一個碗,又再是復讀機一樣的將奚偉的廢物找不回錢之類的說詞復讀著;跟著他的母親也加入了復讀機的行列,于是第一天上班回家,他的父母都是等著奚偉回來做飯,而不是做好等奚偉,但奚偉卻沒有晚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