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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歡聲笑語立即就變成了恐懼尖叫痛苦哀嚎,然后變成了寂靜無聲;
寂靜無聲的客廳里,奚偉感覺很奇怪;
在第一次捅死人的時候,奚偉感到舒暢,是輕松愉快的;現在毀滅歡樂后,奚偉卻感到厭惡,對他自己的厭惡;
奚偉對自己的厭惡在那犬吠聲中清醒;
奚偉反應過來,自是立即逃離;
逃離后的奚偉回到那大佬所說的吃團圓飯的酒家;
當奚偉到達時,只有那大佬一個人在,似乎他奚偉是第一個回來的人;而那大佬對奚偉第一個回來,似乎也頗有那么些驚訝;
只是那份驚訝很快就消失掉了,接著就招呼著奚偉坐下,倒上茶水,跟著簡單的問了些關于奚偉的那所謂目標的事;
當得到奚偉那雖然音量很低,但卻也肯定的答復之后,那大佬才跟那兒放下心來;
不是奚偉沒辦成事兒就跑回來,只是事情順利,也就成了第一個回來的人;
奚偉就那跟那兒喝著茶水,聽著那大佬跟那兒贊賞他的說辭,奚偉自是沒有話可多說,只安靜的聽著;
那大佬似乎也知道奚偉是個用江州話講叫悶三兒的那么個德行,所謂三棍子下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的那類人;
奚偉悶著,那大佬在贊賞之后,似乎也沒有辦法一直一個人自說自話,也就跟著安靜了下來;
奚偉悶著不說話的也不知道多長時間之后,王活也回來了;不過王活似乎也沒有多話說,只說了那么一句搞定;而大佬也并沒有像贊賞奚偉那樣跟那兒說一大堆的贊賞說辭,只跟那兒與王活擁抱了一下,說了一句活著回來就好;
王活自顧的坐下,對于奚偉比他還要先一步回來,那自是有話問的,不過也就是剛才大佬所問的那么些事,奚偉也跟著那么說多一次而已;
問過之后,王活自然是知道奚偉那悶三兒的德性的,也就在那一句活著回來就好之后,也跟平常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那樣的由王活閑話瞎聊,奚偉跟那兒不時的點個頭或是搖個頭什么的,偶爾會有那么一句半句話音的回應;
王活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奚偉閑聊著,也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大佬閑聊著;
在那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中,奚偉可以感受到王活與大佬之間那份確如情同父子的感情;奚偉也發現,其實大佬和王活也屬那類沒有多少話的人;
或許吧,王活與大佬之間那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平淡得無聊,才是讓奚偉感受到那份情同父子的感情;
所謂感情如何,并不用酒也不用話來表示,而是兩人就那么相對靜坐,也不會有尷尬的感覺產生;
奚偉悶著,王活與大佬也偶爾與奚偉閑聊兩句的,就那么的等著其他的人回來;直到天亮,總共只回來了兩個人;
奚偉不知道出去時有多少人,但直到天亮時,加他奚偉在內,不算王活,只有三個人回來;
至于所謂團圓飯,那自然是沒有吃得著;
天亮時,王活讓奚偉先回去休息;奚偉自然聽從,靜坐一夜沒有睡,雖然對奚偉來說并不算什么,可這一整夜盡喝水了,大佬沒叫吃東西,奚偉哪兒敢叫東西吃,那一整夜盡喝水了的奚偉自然是餓啊;
對奚偉來說,最難忍受兩件事;一是酒,二就是餓;
酒,或許是因為那過敏的體質,或許是因為童年的陰影,這個奚偉也說不清楚;但餓,那就絕對是童年陰影造成的;也就導致奚偉一旦有了饑餓感而沒有吃食的時候,整個人就會變得極為的暴躁,忍受不了饑餓;
一整夜盡喝水了的奚偉,在王活讓他先回去休息時,那是立即就走了的,沒有絲毫的猶豫客套;
填飽肚子比什么都要來得重要;
所謂的休息之后,其實也就是奚偉自己一個人跟那兒所謂扯伸了睡了一覺,奚偉對昨夜的殺人滿門,并沒有絲毫的不適應,不會存在說睡不著的話;
扯抻了睡了一覺之后,奚偉才起床找了點吃食填肚子,王活趕巧不巧的出現,然后很直接的就拉著奚偉去了一間夜場;
奚偉并不喜歡夜場,或者說那個時候還叫做夜總會;雖然之前也跟著王活去逛過無數次,但就是不喜歡;
由不得奚偉喜歡不喜歡,就被王活拉著到那間夜總會的門口,那門口的小弟迎賓些似已習慣性的招呼著的說道:“蝎哥,三哥;”
奚偉本不以為意,這樣的招呼奚偉早已習慣,但卻比以前多一句哥,這個奚偉還沒有反應過來;
自奚偉跟著王活所謂熟悉業務的時候,開始時王活都介紹奚偉是撕了兩百塊的人,其他人也會稱一聲偉-哥;當奚偉與所謂業務各項熟悉之后,或者說與蝎子幫上下都混得相對的熟悉之后,那些人就開始叫奚偉悶三兒;因為奚偉總是不說話,而所謂撕了兩百塊的所謂威名,并不能讓偉-哥的名號持續太久;
而對于總是不說話,或是不愛說話的人,在江州一般都叫悶三兒;于是乎,奚偉也從偉-哥變成了悶三兒,只有王活一直叫他阿偉;
現在,奚偉乍聽到三哥的叫法,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不明所以;
就在這個時候,王活對奚偉說:“從現在起,這個場子是你的了;”
本就有些不明所以的奚偉,聽著王活的話,也就更沒有反應了的;雖然之前已許過這樣的承諾,但這不過一個白天而已,那承諾就兌現,這個奚偉確實是沒有想過的;
王活看著奚偉沒有反應,似乎也能理解,跟著說道:“江湖就是這樣,三更窮五更富;一夜之間小混混變大佬,一夜之間,大佬橫尸街頭;”
這樣的話奚偉其實是有聽過的,但是卻并沒有太大的感觸;現在曾經聽過的話在他身上發生,讓奚偉跟那兒感觸良多;
見著奚偉還是沒有反應,王活也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拉著奚偉奚偉就進了場子里;
在那場子里,待應小弟妓些一幫子人都頗為恭敬的站在那兒,似乎是早有準備一樣,在見著王活與奚偉的時候都跟那兒彎著腰,頗為恭敬的叫了一聲:“蝎哥,三哥;”
王活在這時候說道:“怎么樣,不錯吧;從現在起他們都是你的人了,你們還不招呼三哥;哦,你不用招呼了,三哥不喜歡女人的,還有,嗯,酒也不要來,三哥不喝酒的,拿**清水就成;”
王活說著突然停了下來,揮手讓其他人自行散去,同時跟奚偉說道:“我說你這個大哥真沒有意思,酒不喝我可以理解,但連女人也不喜歡,這個就沒勁兒了的;”
是的,在那個冬季里,王活帶著奚偉跟那兒所謂熟悉業務,相處之間也了解一些關于奚偉脾性,行為之類的;
據王活所知,奚偉不喝酒,這個王活可以理解;但是奚偉居然對女人也沒有興趣,這就讓王活有些好奇了的;而更讓王活稀奇的是在奚偉第一次跟他進夜總會的時候,奚偉看著那些女人居然還會臉紅;特別是當招來所謂陪-酒女的時候,奚偉居然連耳根子都紅了,跟本不敢看人,更別說說話了的;
王活對奚偉這樣的表現算是無以言語了的,怎么說也是出來混的,居然連個陪-酒女都不敢看;
如果第一次這樣,那王活倒可以理解,所謂雛兒嘛;所以呢,當奚偉第一次跟王活到夜總會瞎混時,王活找了個女人讓奚偉帶走;而奚偉對此那自然是臉紅脖子粗的,頭都低落到地上的不敢看人不敢說話;
當王活找了兩個人女人,他自己一個,給奚偉一個,離開夜總會的時候,讓奚偉自己帶一個走;結果呢,奚偉當場就一個人跑掉了,其奔跑速度之快,用王活的話講,起碼有七十邁;
第一次奚偉跑掉,王活也不以為意,表示理解;然后接下來的時間里,奚偉居然還是那樣不敢看人,臉紅到耳根,找個女人的時候,奚偉依然是那以七十邁的速度逃走;
后來王活也就不強求了的,也看得出來奚偉不喜歡夜總會這樣的場所,不過但凡是出來玩,還是拉著奚偉一起的;而奚偉也在跟著王活無數次的到夜總會之后,見著女人可以做到不再臉紅,但這也是奚偉的極限;
因為當王活發現奚偉不再臉紅之后,還以為奚偉已經習慣了,跟著叫上女人,結果那陪酒女一開口聊天,奚偉又是臉紅到耳根;
后來王活算是明白了,對于女人,奚偉似乎沒有多大的興趣,而看兄弟臉紅到耳根,一次好玩,多次之后也就索然無味,也就不再強求;
落座之后,奚偉才算是反應過來,也明白過來,從現在起他也是所謂的哥字輩的人物了的;
反應過來的奚偉沒有去接王活那身為大哥有沒有意思的話,而跟那兒說道:“為什么讓他們叫三哥?”
是的,奚偉已反應過來,自然知道這些是王活事先招呼過的;
王活不以為意的說道:“你覺著偉-哥更好聽?”
奚偉無語,那時候奚偉自然知道有一種藥名叫偉-哥;
奚偉無語的想了想,說道:“那還是叫三哥吧;”
王活跟那兒玩笑著的道:“這才是好兄弟嘛;老大是幫主,我在老大之下算是幫里行二的人物,而你是我兄弟,那這三哥叫起來多順啊;”
聽著王活的話,奚偉才明白過來三哥是這么來的,奚偉本以為是從悶三兒簡化而來的;
如果說從悶三兒簡化而來,王活讓下邊人叫他三哥,這個奚偉是可以接受的,所謂人貴自知,奚偉是有自之明的人,對于王活對他的安排,他會接受,不會有絲毫的不滿;
但如果是因為王活在幫里算行二,而他奚偉是他王活的兄弟,這樣叫而奚偉三哥的話,奚偉的心里說沒有感動,那絕對是騙自己的;
奚偉心里有著感動,自也有感激,跟那兒替王活倒著酒,說道:“哥,你也知道我不會說話的,敬你一杯;”
王活還是那幅玩笑的模樣跟那兒說了一句:“你不能喝酒,記住啊,我再說一次,酒精過敏會死人的;”
奚偉再不說什么,所有的感動情誼都在心中;
王活看著奚偉那眼框里的貓尿,沒有說些兄弟情誼的話,也收起了那玩笑的模樣,頗來平靜的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夜總會,承諾給你的場子,我本是給你選的賭場;只是,幫里大佬們,唉,不說了,算是哥這次對你不住;”
奚偉可以理解,畢竟他加入蝎子幫的時間太短,而且年齡又小;能夠兌現承諾,或者說這么快的不過所謂一夜之間就兌現承諾,在奚偉看來,其實就已屬于他的預料之外的了;
或者說,當奚偉他們只回來三個人之后,奚偉其實就已經想過關于承諾的事;奚偉知道自己沒有所謂資歷,更談不上功勞,而且才十三歲;那么幫會大佬們拖著不兌現承諾,或是不兌現而是打賞一筆錢下來,奚偉也會接受的;
現在聽王活這么一說,奚偉是真的可以理解,也對王活這位大哥所謂沒有話說,一切只銘記于心中;
奚偉心中有著感動,話卻不會說,只能轉著話說道:“哥,這場子應該怎么管啊?”
王活明白奚偉是差開話題,心中對奚偉也是另眼相看的;江湖里就是這樣,利益的侵占犧牲,從來都不可能靠那幾句所謂交心話就能夠解決,但奚偉卻因為他的話而不再計較;
奚偉的不再計較,王活看得出來是真誠的,而不是那所謂兩面三刀找后賬;
王活明白歸明白,但他知道奚偉沒有話的,也就接著奚偉的話茬說道:“就照著成規走就成了,我已經安排了幾個信得過的人幫著處理具體事務,你只需要有事過來逛逛就成,遇到找麻煩鬧事的,直接揍;干不贏就招呼我;”
奚偉點頭;
王活也不再說什么,跟著就是跟那兒招呼著人,讓奚偉將那些各項具體事務處理的人些識別,也就算是交接了,這間夜總會也就算是奚偉的了;
關于提成利益分配,奚偉沒有問,王活也沒有說;或許吧,有些話不說,奚偉與王活都能明白或理解的;
大年初一所謂翻過年坎的第一天,時年十四歲的奚偉擁有了屬于他的所謂江湖地位,所謂場子掌事人,擠身成為哥字輩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