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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那個冬季,奚偉無所事事的活著;
在那個冬季里,奚偉對錢錢是沒有多少感覺的;所謂例錢其實與之前在賭場的時候差不多,也就一千多塊錢;這個奚偉自己也明白,因為他什么事兒也沒有干,整天就跟著王活到處瞎轉悠;
不過呢,雖然奚偉的所謂例錢沒幾個,但王活這個做大哥的倒是挺大方,每次跟那兒拿了所謂例錢之后,就會給奚偉最少五千,最多一萬的所謂拿去花;
奚偉不知道那時候王活的例錢是多少,但是奚偉卻已知道王活在蝎子幫的地位,是屬蝎子幫的二號人物,僅次于那所謂幫主的冰蝎子之下;奚偉還知道,王活除了所謂例錢之外,再需要用錢的時候,也可以隨時隨意的去所謂財務那里支取;
或許是因為知道王活在所謂幫會里的地位,奚偉對于王活那所謂拿去花的錢錢,也自然不會跟那兒虛情假意的推辭,或者說奚偉也不知道該怎么去推辭,那些客套的話奚偉不會說;王活給多少,奚偉就拿著,除了一句謝謝,也就沒有多話說了的;
奚偉在那個冬天里無所事事而又有錢錢花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所謂年三十的那天晚上;
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奚偉本是打算一個人逛逛的;所謂年節團圓,他奚偉一個人就自己跟自己團圓去;至于王活,那時的奚偉已經明白,王活與蝎子幫大佬屬名為兄弟,其實情同父子;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王活才會有那么多的例錢,以及隨意支取錢錢的權限;
王活有那情同父子的大佬團圓,吃所謂團圓飯,那自然是沒有奚偉的事;所謂人貴自知,無謂王活對他奚偉怎么樣,那他奚偉與蝎子幫的那坐頭把交椅的大佬,也不會有多少的所謂感情可言,還好的是奚偉一直都有自知之明;
沒有奚偉的事兒,年三十自然是自己跟自己團圓,自己跟自己吃所謂團圓飯;
那年的年三十的傍晚,王活找到奚偉,讓奚偉跟他一起去見大佬;
奚偉沒有奢望王活跟大佬的團圓飯有他的份,雖然這段時間以來奚偉與王活也混得極為的熟悉,但奚偉有自知之明,不敢去奢望與大佬有什么交集;
那年的年三十的傍晚,奚偉跟著王活去見蝎子幫的大佬,當到達時,奚偉也發現還不止他與王活,還有其他的不少人數已經在那里;奚偉也就自然知道,還不是吃所謂團圓飯,而是有事兒吩咐;
奚偉沒有想得更多,雖然他不是第一次見著大佬,但卻還是屬于那類不敢看人的怯弱樣;
奚偉低著頭不敢看人,但話還是能聽到的;
奚偉記得那天傍晚大佬說的第一句話是:“找你們來自然是有事做的,我也知道今天本該團圓時節,事做完,我們一起吃團圓飯;”
簡單的客套,奚偉雖然不會說,但卻聽能得明白;
客套的話,沒有人接話,只等著大佬繼續;
似乎在這個時間點能到這里的人都屬于所謂懂得起的人,大佬也懂得起,跟那兒說道:“大家都知道,在白驛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四支旗;今天,我就要拔掉他們的旗;”
停頓了一下,大佬才繼續的說道:“四支旗,你們自己抽,各憑運氣;”
說完之后,有人端著個瓷盤遞到奚偉的面前,瓷盤里有一些紙團,奚偉伸手拿了一個;
似乎等到其他人也都拿到了紙團之后,大佬才又再說道:“你們手中就是你們要殺的人,也是你們從今天起掌事的地面;”
奚偉聽明白了,下意識轉頭看其他人,而其他人也與他一樣,都在相互的看著;
搶地面,誰搶誰掌事;利益足夠,值得一拼的;或者說,只要能活下來,那么他們手中至少會有一個場子;
在那個時候的江州這潭江湖里,能主掌一個場子,無論是黃,賭,毒,利,私,行的哪一個,那都可以稱之為大哥了的,擠入所謂江湖秩序里的所謂哥字輩的人物;
除開這所謂江湖地位之外,那依著那個時候的江州這潭江湖所謂規矩,對下邊場子采用的是分成制;也就是幫會并不直接擁有這某個場子,所謂掌事人也不是那所謂高級打工仔,不只是所謂薪水錢錢拿的多而已;
那時候所謂成規是,誰掌場主事,那這個場就是誰的,而幫會與該場子的掌事人按著比例進行利益分配;
至于分成比例,這個并沒有定例,而是根據所謂其對幫會的所謂貢獻進行分配,貢獻越高,所點比例也就越高;其實也可以理解為,就是個人與幫會大佬之間談判而達成分成比例;
有的掌事人強勢,幫會所占比例極底;甚至是一分錢都不上交幫會,在那時候也是存在的;
當然,一分錢不交,或者所交比例太低,那么自然是都知道這個人有所謂異心;這個就看幫會大佬自己怎么處理;所謂出來混就是求財,所謂江湖爭斗也不過就是為財而起;
或者說在那個時候的江州這潭江湖里,從來就沒有哪個幫會是所謂團結的,其中各式利益爭斗,勾成了所謂江湖紛爭;
各場掌事人手中有自己的錢錢來源,有錢就有人,有人有錢自有勢,那自然沒有誰會那么心甘情愿的所謂居他人之下的,那也就自然而然的與幫會大佬會有著沖突;
幫會大佬自然知道這樣的問題,但卻無法避免;當你覺著這個人有異心了,就給宰掉,然后換上一個所謂忠誠的人;而那所謂忠誠的人,在擁有了錢人勢之后,那所謂忠誠,自然也就忘了;
那么所謂財務獨立呢?讓各場掌事人手中不沾錢;比如各場的財務都由幫會大佬直接控制,也只向幫會大佬一個人負責;
比如夜場里,小包的毒賣出去后所收到錢,你可以讓他直接交給財務;但如果真這樣干了,那掌事人在轉眼間就會宰人;退一步,就算讓你財務直接收錢;那當那么多的錢在手中捏著的時候,掌事人可以一年三百多天每天以不同樣的理由每天干掉一個財務,然后還可以將干系撇得干凈,再伸手向幫會要所謂經營成本;
幫會呢,錢被人搶了,還找不到出氣口,誰讓你自己讓財務下去收錢的,這樣的損失那場子的掌事人肯定不會承擔的;就算是大佬夠狠,宰了那掌事人,再換上一個所謂心腹;
所謂心腹就不會變的嗎?除非是幫會大佬將所有的掌事人全宰掉;那宰掉之后呢,還是會得要有人來掌事;一旦掌事,錢錢過手,所謂眼睛是黑的,銀子是白的,有誰會不動心的;
想要杜絕,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的;那就是大佬自己親自過手賣每一個包子,收每個妓的錢,看每一張賭桌,駕駛每一輛私路貨車,親自站每一個柜臺的并親手賣出去;
這是江湖,不是企業,更不是所謂國家法度;
遵紀守法的良民不會去混跡江湖,混跡江湖打混,也不是那所謂良民;既不是所謂良民,所謂平常世界,通行的規則,那自然得是靠邊站;
那時的所謂成規是,幫會大老擁有著所謂直屬的力量,比如控制著走-私商品的來源,比如毒的來源,妓的來源,并養一幫不屬任何一個場的所謂打手,以此而鉗制下邊各場掌事人;
各場掌事想要所謂反叛,那自有顧忌;于是乎所謂幫會就這樣的存在著;當然,如果當各場掌事人有了自己的來源渠道,也就沒有了顧忌;
幫會內斗,各幫會之間所謂挖墻角,在那個時候實屬稀松平常;
小混混想成為江湖人,江湖人想成哥字輩,哥字輩想要做大佬;做大佬的小幫會要變大,大的幫會要更強,更強的還想所謂一統江湖;
所謂江湖爭斗,大概就這么個意思;
那年的年三十傍晚,蝎子幫大佬許以掌事重利,奚偉在內的人些,那自然有那么些所謂興奮的,將那生死簽所說的死得多活得少給拋之腦后;
或許那樣的重利,已足以動人心,所謂值得用生死去拼一把了的;
就如同如今那些所謂女性業務員為了所謂提成,當提成足夠的時候,可以脫掉,甚至所謂多人,甚或是是不是人都可以;因為利足夠重,或者說所謂出來賣,一晚也不過就幾百塊,那所什么人間最貴的妓一晚上也不過兩萬;
那么當一晚之后的所謂業務提成高達數萬十萬甚或數十上百萬,那還管什么脫不脫,幾個人,是不是人之類的玩意兒,反正洗一洗之后又是所謂女神嘛;
利足夠,人就沒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嘛,更何況江湖這口飯;
那天傍晚足夠重的利益,奚偉雙手顫抖著的展開了手中的紙團;奚偉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利益之重給激動興奮的;
在確定各自的所謂目標之后,跟著就有人拿給他們一人一個信封;
奚偉打開信封,里面有一張紙一支槍;
紙上是關于所謂目標的一些資料,也有今夜那吃團圓飯的信息相關,至于槍也就是所謂家伙了的;
那時的奚偉是不會用槍的,或者說那時候的江州這潭江湖里,槍很少出現,所謂干群架火拼,玩的都還是所謂冷兵;
奚偉不會用槍,但沒有說什么,或者說當奚偉他們拿到那信封之后,大佬就跟那兒說了一句:等你們回來吃團圓飯;然后奚偉與其他人也就散了;
奚偉拿著信封站街邊,或許是受那刺骨寒風所激,剛才的那么點激動也隨之散去,跟那兒拿著信封,有那么些茫然的不知所措;
這時候王活的聲音在奚偉的耳邊響起:“怎么?不會用吧?”
奚偉看著王活,然后點了點頭;
王活早就知道奚偉是不會用槍的,跟那兒接著說道:“走,我教你;”
奚偉感激的點了點頭,跟著王活一起走了;
王活帶著奚偉跟那一間偏僻的破舊廠房里,在那廠房里奚偉有看到標靶類的物件;
這時候王活說道:“這地方沒有人,周邊都是荒山,我平常就在這練射擊的;”
說完后,王活跟那兒讓奚偉將槍拿出來,跟那兒教著奚偉,也說著其實很簡單之類的話;
玩槍其實是個技術活兒,但是只學怎么射擊卻非常簡單;
花費大概兩個鐘的時間,奚偉已經可以擊中標靶,或是用王活的話講:“可以了,足夠今晚用了,以后再慢慢教你玩兒;”
分別時,王活說:“今晚我還有事,你得自己去;呃,活著回來;”
說完之后王活就離開了;奚偉不知道王活有什么事,因為王活并沒有跟那兒抓紙團;但是奚偉也明白,他是不可能一直跟著王活像這個冬季一樣的無所事事而有錢拿的,更不可能一直在王活的庇護下就能在蝎子幫立足的;
奚偉沒有想得更多,在王活離開之后也自行的離去,依著那紙上的信息,奚偉找到了所謂的目標所在;
一片所謂高檔別墅小區,有安保有獵犬;不過這對奚偉來說并沒有什么阻礙,那時在那流浪漢堆里,奚偉可沒有少干那所謂偷雞摸狗,翻強入室的勾當;而對于這些所謂高檔小區,那時的奚偉也沒有少進;加之奚偉個兒小人瘦,那些某高檔小區的那些鐵制柵欄,奚偉甚至都可以從那縫隙里鉆過去;
或許吧,正是因為奚偉個小人瘦,在那流浪漢堆里時,翻強入室的勾當是屬那堆流浪漢里干得最多的一個;
個小人瘦,一點縫隙都能鉆進去,也因為個小人瘦,在那些所謂綠化好的小區里,往那地上一蹲,人就從他身邊走過去都極難發現;也可以說在那片大山里的那半年的躲藏,讓奚偉對于黑暗中躲藏,早已習以為常,睡墳頭都不會有那怕絲毫的所謂害怕;甚至是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奚偉都可以有一定的視覺,可以辨別方向位置;
或許吧,奚偉更習慣于黑暗,不喜歡陽光;
有人說,上帝關上了一扇門,但會打開一扇窗;
奚偉的童年陰影讓他幾乎無法在這個世界的世俗規則里過活,卻也有另一個世界;
對于那一夜的奚偉來說,不敢見人,見著人就躲的陰影讓他很容易避開那些所謂安保,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黑暗中翻墻入室隱匿潛行,沒有哪怕絲毫的所謂害怕,反而有那么一種在已習慣的環境里的舒適感;
奚偉毫不費力的就摸到所謂目標所在的那間別墅,很簡單也很容易的就進入了那間別墅;
或許是相信這片高檔別墅里的安保獵犬,也或許是因為團圓飯;在外面做了一年的所謂惡的江湖人,奚偉沒有看到有所謂小弟之類的人;只有那很容易就識別出來的所謂一家老小父母妻兒,正在那圓桌上歡聲笑語的吃著,看著那例行的晚會;
奚偉討厭這樣的喜慶團圓,因為他從來沒有過;或許正常來說,因為自己沒有,那么就應該羨慕嫉妒恨;但在奚偉看著那一家團圓的喜慶歡樂時,心中除了那羨慕嫉妒恨之外,莫名的涌起那么一股想要將那歡樂給毀滅掉的怒火或是沖動;
心中的怒火,讓奚偉沒有任何的猶豫,但卻很平靜的走進了那歡樂的客廳里,很自然的舉起槍,用力的扣下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