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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因為奚偉搖頭惹怒了那個人,跟著奚偉再次的被那人抓著頭發給抬起了腦袋,然后盯著奚偉的眼睛;
奚偉不敢看人,努力的想要視線轉移開,卻只是徒勞;
不知道多長時間,那個人放開了奚偉,自顧的走開;
分分鐘時間,奚偉就又聽到那人說著話:“你們說怎么處置這小子?”
接著奚偉就聽到那有些雜亂的聲音;
有的人說直接宰了,有的說埋了;也有的人說放了吧,這么個孩子明顯替死鬼,殺了的話說出去惹人笑話;也就有人說,如果放了那兩百塊不是白死了,咱們的面子還要不要啊;還有人說,看這小子挺講義氣的,要不就留下來;還有人說,不論不是替死鬼,就這小子臭脾氣死扛不說話的德行,我倒是挺喜歡的;
聽著那些的吵嚷,奚偉的感覺卻是被別人決定生死的滋味真他嗎難受;
奚偉想著些什么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壓住了那些吵嚷的說道:“留下他,跟我;”
然后再沒有吵嚷的聲音,同時有那么一個人走到奚偉的身邊將他身上的繩子給解開,同時說道:“以后你就跟我了;”
奚偉反應不過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不過既然可以活下來,那總是讓人歡喜的;
奚偉被放開之后,那個人又說道:“我叫王活,人稱活蝎子;從現在起你就叫我大哥;”
奚偉極為懦弱的順從的叫了一聲大哥,只是那聲音依然是只有奚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
不過王活似乎聽到了奚偉的那聲大哥,跟那兒說著:“嗯,好,走,去洗洗去;”
說著就拉著奚偉跟那盥洗間里清洗;
奚偉清洗著身上的血跡時,王活跟邊上問道:“你真的有十三歲?”
奚偉點頭;
王活接著話說道:“我今年也十三歲,嗯,你幾月份生的?”
有著王活的話,奚偉終于抬起頭來看著王活;
不為別的,只為王活那句我今年也十三歲,與他奚偉同齡;
奚偉看著與他自己同樣只有十三歲的王活,然而王活卻比他的身高要超出了許多;或者說,奚偉的身高才王活那肩膀還要稍矮一些;
看著同齡的王活與奚偉自己的那身高的差距,讓奚偉第一次意識到關于男人的身高的問題;
這時候似乎因為奚偉不說話,王活跟那兒又多問了一句:“問你幾月生的,怎么不說話?”
奚偉反應過來,說了一句十月;
得到奚偉那幾乎低不可聞的回應,但王活似乎聽到了的跟那兒說道:“我八月生的,獅子座,比你大,你得叫我大哥;”
那時的奚偉聽不懂什么是獅子座,但奚偉卻知道獅子這種猛獸;而眼前比他奚偉要高大許多,身上衣物也是光鮮,而且舉手投足也自有一份所謂氣度,話語行為更有著一種奚偉一直渴望的自信;
似乎王活就是獅子,高大勇猛,陽光自信;而他奚偉就是只蟑螂,卑微懦弱;
或許是因為奚偉有敢正視王活,看著王活讓奚偉有那么些異樣的感覺,說不清楚道不明白,似乎那是一種類似同病相憐,同類相惜的感覺;
奚偉也說不清楚,只是從似乎王活那獅子的外在的眼睛里看到了奚偉自己曾在鏡子里看到的那樣的眼神,有些懦弱,有些渾濁,似乎王活與的所謂童年同樣是悲催的;
或許說對比于奚偉曾經跟街頭玩搶奪時,看到的那些背著書包上學的孩子的眼神模樣,與他奚偉不一樣,與王活也不一樣;
那些孩子的表情是歡喜或是平靜或是自信或是張揚,看人看物的目光不會閃躲,對外面的事物充滿著好奇,也有勇氣去探究他們的好奇;在大街上的這些孩子也依然能夠大聲的說話,似乎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
而奚偉在鏡子看到的自己是,眼神怯弱,目光閃爍,沒有好奇,也不敢去好奇;或者說天性的好奇讓奚偉看那些他沒有見過的事物時,但卻總覺著害怕,不是對事物的害怕,而是害怕被別人發現他在看什么;那在大街上當著那么多人說話,那與殺了他沒有多少的區別;
現在,奚偉正眼看著王活,在他的眼睛里似乎也看到了那屬童年陰影才會有的怯弱而閃躲的眼神;盡管王活就像一頭獅子,但那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當然,第一次見面,又將將才死里逃生的奚偉也不敢看著王活太久,但僅那么極短暫的所謂多看了一眼,就讓奚偉有那么一種遇到同類的感覺;
奚偉在想些什么,王活似乎并沒有察覺;只看著奚偉不說話,又沒有繼續清洗臉上的血跡,這就跟邊上有話的說道:“想什么呢,趕緊洗,洗完出去吃飯去;”
有著王活的話,奚偉反應過來,跟那兒繼續清洗著,不需要太多的時間就已清洗完畢,隨后就被王活拉著一塊去吃飯;
奚偉跟著王活一塊吃飯,來到一間在奚偉看來還是頗有些豪華的餐館;
走到餐館門口,就有那餐館里的人跟那兒招呼著,不是那平常顧客上門的慣性的招呼,而是那極為熟悉的所謂老顧客,口中也稱王活為蝎哥;
奚偉看著王活那幅自然而習以為常的表情,看著那老板已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稱呼才十三歲的王活為哥,這讓奚偉有那么些不太適應;
奚偉不太適應的沉默著,王活卻跟那老板介紹著奚偉的說:“奚偉,就是他昨天撕掉兩百塊,現在是我們的人;”
隨著王活的介紹,那老板有那么點驚訝,看得出來關于兩百塊在這一片還有所謂名氣的,而能撕了兩百塊的人,那還是有些份量的;
那餐館老板的帶著驚訝,又是那幅對王活的敬畏或是有些害怕,卻又笑臉相迎的看著奚偉說道:“偉-哥,以后還得您多關照小店;”
于是乎,從那個時候開始,奚偉有了那么個很俗到爛大街的名號;
奚偉同樣不適應那么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叫他哥,不過奚偉也沒有說什么,因為他不愛說話,也不敢說話;
招呼之后自然是隨著王活隨意落坐,接著就是一頓對奚偉來說挺豐盛的在王活口中的便飯;
吃飯自然少不了酒;看著酒,奚偉不自主的就有那么些痛苦;但是當王活替他倒上酒時,奚偉卻沒有拒絕;
玩街上搶奪,跟賭場看場,已讓奚偉知道在這個世道里,男人是不能拒絕酒的;現在,他奚偉才算是死里逃生,這跟著新的大哥,哪兒敢拒絕;
當王活端起酒杯,奚偉也能跟著端起酒杯,然后閉著眼睛跟那兒灌進嘴里;
奚偉的一口酒下去,自然又是混身通紅,當然身上是看不到的,能看到的只有臉上和手掌;
奚偉一如以往對于酒的難受,這時候就聽到王活的話說:“你過敏啊?”
奚偉聽不太明白,只看著王活;
王活似乎也知道奚偉沒有聽明白,繼續的說道:“這才一口酒下去,你看你臉上都紅透了,這是酒精過敏的癥狀;以后別喝酒了,酒精過敏會死人的;”
說著的時候,王活將奚偉的酒杯給直接扔地上砸碎掉;
王活砸掉奚偉的酒杯,似乎又想起什么來;
王活與奚偉相處時間短,不敢說了解奚偉;但是卻明白奚偉明明過敏,卻沒有拒絕他;或許吧,奚偉也從來沒有拒絕過別人;
王活明白過來,接著說道:“以后要學會拒絕,有人讓你喝酒,你就說你酒精過敏,滴酒不能沾;”
王活說完之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接著說道:“如果遇到某些場面拒絕不了的話,你就拿酒**砸他;什么敬酒不喝就是不給面子,那都他嗎廢物的鬼扯淡,男人的面子從來都不在酒上;”
奚偉看著王活,聽著這些從來沒有聽過的話,突然間奚偉覺著有一個大哥,其實挺好的;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奚偉滴酒不沾,也做到了王活所謂,某些場面跟那兒玩不喝就是不給面子的時候,奚偉真有拿酒**砸人,而第一次被奚偉砸的還是那所謂哥字輩的人物;
而真正讓人再不敢對奚偉勸酒,不敢說不喝就是不給面子,是因為另一個幫會的哥字輩人物跟那兒玩不喝就是不給面子的時候,奚偉直接將人給用水喉捅死,并借著這個死人的由頭,跟那兒玩了一場吞并火拼,吞掉了那哥字輩人物手底下的兩間夜場;
從那之后,在江州這潭江湖里,有奚偉在的場面里,再沒有人敢對奚偉勸酒或敬酒,更沒有人敢在奚面的面前說那不喝酒就是不給面子的話;
不過那是后來的事,對于奚偉來說,那天的那餐飯,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一個大哥,真的挺好;
飯后,王活帶著奚偉跟外面逛了一圈,所謂熟悉下環境,其實也就是那時的蝎子幫所擁有的地面產業之類的;
從那天起,奚偉就跟著王活一起打混;
也是在那一天,奚偉知道了一些關于王活的事;就在前那年的夏季,王活一個人干死了白驛一幫二十來號人的混子,而王活也以此成名,人稱活蝎子;
奚偉沒有懷疑與他同齡只十三歲的王活有能力一個人干死一幫二十來號的混子;因為他不需要去懷疑,不僅僅是在那所謂熟悉環境時奚偉所看到的其他人對王活那敬畏或是說恐懼的目光,更多是他奚偉在酒這個讓他痛苦不堪的問題上,王活是第一個可以理解的人;
王活的理解,王活的那些話語,也讓奚偉第一次感覺到溫暖,什么是兄弟;
兄弟不是酒桌上的稱兄道弟,也不是不喝酒就是不給面子,是兄弟就喝,感情深一口干,這些不是兄弟;兄弟是相知,理解的包容;
奚偉對于王活這位在他心中的是謂兄弟,那自是所謂沒有話說;別說王活一個人干死二十多個混子,就是有人說王活一個人就將整片白驛給打下來納入他們蝎子幫,奚偉也會相信的;
從那個冬季的那頓飯之后,奚偉將王活視為他的大哥,也就從那時候開始跟著王活跟所謂江湖里打混;
那個冬季相對來說很平靜,奚偉再沒有跟著去干過架捅死人;也是在那個冬季奚偉學到很多東西,也明白了許多所謂事理;
江湖是殘酷而血腥的,不過卻并不像那所謂碟子演的那樣,混混就是沒事找事,敲詐勒索,坑蒙拐騙,偷摸盜搶,欺軟怕硬,以打架為榮,以捅死人為耀,能打能喝酒馬子多就是有面子;只看了一眼就捅人死,連街邊上收垃圾的老人些都沒事找茬,以欺辱為樂;在那些半不懂事的學生面前裝大哥,強收人錢之類的;
當然,這些是事實,干這些事的也是混混;不過依著那時的江州這潭江湖來說,其實這些人用江州話講叫雜皮,并不能算作是所謂江湖人;
或者說正是有這些小混混雜皮的存在,在那個時候才可能夠收取所謂保護費;是的,在那時候的江州的江湖里還的收保護費這項業務,也有幫會存在的所謂名號,直到幫會轉企業化之后,幫會不存了,保護費這項所謂業務也隨之取消;
至少幫會不再存在名號,也不再收取所謂保護費;至于那些小混混類的是謂雜皮,那就不關那些已轉企業化的幫會的事了的;
在那個時候,所謂江湖人自有所謂的江湖規矩約束;對于所謂江湖人的定義,用那時的話講叫兩個頭;
牌頭,拳頭;
有牌頭的人才算是江湖人,而那些小混混類的雜皮是沒有牌頭的;
所謂牌頭,就是那時的幫會,加入幫會就成為所謂某幫會的人,也就有了牌頭;有了牌頭,自然也就成了所謂江湖人;
在那時的江州這潭江湖里,對于有牌頭的所謂江湖人都統稱為江湖哥,簡稱湖哥;沒有牌頭的小混混些則稱之為雜皮;
江湖人的惡,大部分人都看不到,但那些雜皮的壞,卻大部人都能看到的,遭遇過的;或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雜皮這個說法也就自然成為了江州本地用來罵人的話,所謂小雜皮老雜皮你嗎雜皮都是用來罵人的;
拳頭很容易理解,能打,夠狠;
那時候的江州這潭江湖里,一旦成為了所謂江湖哥,那就得受所謂江湖規矩約束;
普通的江湖哥是沒有資格打著幫會名號收小弟的,普通江湖哥手底下的小弟,只屬于他個人,并不能借用幫會的名號跟外面行事;如果一個普通的江湖哥帶著他自己的所謂小弟跟外面打著幫會的名號干出什么事來,那就屬所謂犯了規矩;
而在那時的江州這潭江湖里,所謂犯了規矩的處置極為簡單,沒有碟子演的那么些所謂開香堂開刑堂,三刀六個洞之類的,而是綁在一塊約重兩百公斤用水泥鋼筋鑄成用來蓋房子的,那時叫做預制板的東西,然后直接扔江里沉掉;
能活下就是所謂命,死掉是謂該背時;
有所謂江湖規矩約束的江湖人,也不是好人,或者說他們比小混混類的雜皮更壞更惡;
江湖人不允許干那些小雜皮跟街面上干的事,否則就扔江里沉掉;
江湖人都干些什么?
在那時候的江州這潭江湖里,幫會的收入來源無非就是黃,賭,毒,利;當然,似乎所謂的出來混的其收入來源都是無外乎這些;
只不過時代的不同,那還是有那些區別的;
比如黃,在那個時代大都還是屬所謂逼良為娼,而不像后來的那些所謂小姐些,大部分是出于錢,可以理解為好吃懶做,可以理解為生活所迫,也可以理解為遇到渣男之類的,自愿或是半自愿,所謂逼良為娼屬少數;
在那個時代,黃大都是所謂逼良為娼;極少有人因為錢而自愿或是半自愿,絕大部分都是這些狗屁江湖幫會用手段強逼所為,不知道迫害多少所謂良善人家,弄得個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至于賭,這個似乎并沒有時代的變化而有什么太大的變化,賭徒些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大都是個人行為,沒有誰逼著去賭;至于賭里的做局,這個也沒有變化,以前做局,現在同樣做局;
毒,在那個時代與現在還是有區別的;那時候會強迫別人吸-毒,以此來控制所謂客戶群,或是擴展業務;而現在大都是年輕人出去玩好奇好玩面子,被人騙之類的,已極少有幫會用強制注射來擴展業務;
當然,這個也與時代有關;那個時代的所謂生活水平就那樣,沒有更多的閑錢出來玩,幫會為了所謂業務,就干那強制的事;
現在已不需要用強制來擴展業務,自有那些人主動的沾染;
利的業務一直都存在,所謂貴利,通俗叫高-利貸;不過那個時代與后來還是有區別的;
在那個時候的利,還屬于所謂正常業務范疇,所謂救急不救窮,或是賭徒之類的,不會主動的強迫或是利誘別人借貴利,在多年以后的江湖里,貴利轉換成了所謂財務公司,也不在等著別人上門求急,換作了主動的強迫利誘;
更甚者,在多年后的貴利行,連那所謂傳統的九出比例都變了,那求急者到手的錢錢最少的連一出都不到;或許吧,多年以后已沒有了江湖,但那些事卻比之被人痛恨的江湖人干的事,更加的讓人諧曰可殺;
或許沒有了江湖,也自沒有了所謂江湖規矩的約束,卻依然有著江湖事,沒有了所謂江湖規矩約束的江湖事,變得沒有了規矩;或許這也算得上是官面上所謂說的縉國沒有江湖人,原本貴利行的主動強迫利誘,本錢九出到求急手中只一出這樣的事本應依著所謂江湖規矩綁預制板沉江的事,也就變成了所謂正常;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時代進步;
除了所謂傳統江湖業務,在那時還有走-私的業務;不是現在看到的什么走私毒-品或是軍-火所謂的大買賣,這些東西在那個時候的江湖里不屬于所謂走-私,而屬正常的江湖業務;
那時候走-私的東西其實都是些常見的東西,所謂合法商品,只是來源不合法而已;
有的是所謂正規廠家生產,為了所謂規避那么些亂七糟八的是謂稅,有的是所謂假冒偽劣,有的是那偷搶來的所謂臟貨;
這些東西是那個時代的所謂江湖人的所謂業務;
不做那街面上坑蒙拐騙,欺辱老弱病殘孕,但卻比那些雜皮更壞更惡;
在那年的那個冬季,十三歲的奚偉所學到的也就是這么些陰暗骯臟的玩意兒;
在那個冬季里,奚偉什么也沒有做,沒有干過一場架,沒有捅過一個人,也沒有再扔哪個場子里看場放風做事,就整天跟著王活熟悉所謂幫會業務,一直到年節也沒有什么事發生,所謂平平安安無聊得要死的將錢錢揣落到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