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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為民卻揭瘡疤似地說道:“他擠眼睛能怪誰?是誰把他帶到了臟地方去照相遇上了一陣邪風?要不是遇上邪風,他會染上這個怪毛病?”
真是無可理喻。王向遠承認錯誤似地說:“好,怪我,怪我招來了邪祟,那現在我帶他去大醫院把邪祟趕跑總成吧?”
李炳葉說:“當初他的腳腕也是你給燙傷的。”
秦愛蓮反對之余,還是很想讓王超去省城里的大醫院去作診治,畢竟如今原因不明,后果難料。她打圓場又像個判官似地說:“都別爭了,問問王超愿意還是不愿意,叫他自己說吧。”
因為在回家的路上,王向遠已經與王超溝通得差不多了,看來王向遠的心理按摩還是很起作用的,只聽得王超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愿意跟爸爸去大醫院看看。”
最后的結果是由王超自己作了定奪,誰也無話可說了。
王超寫作業時,王向遠將秦愛蓮叫入他們的房間里,說:“給我一千塊錢吧,我明天帶王超看眼睛用,如果有節余,我交給你。”
家里的財政大權是掌握在秦愛蓮手中的,王向遠每有收入都會老老實實交到秦愛蓮手上,等他需要花銷時,找秦愛蓮伸手要。
秦愛蓮問:“你手上沒錢了?”
“沒有了。”王向遠說。
“怎么連一點兒外快都不會撈?”秦愛蓮跟余愛鳳等幾個小姐妹們有著共識,就是男人的兜里不能裝有太多的錢,錢多了,就會變壞,就會想三想四出入非正常的場所。
“有你想的那么黑暗嗎?為了幾個小錢要是被人檢舉出來,還想不想在報社干了?那才真正是丟人現眼呢。”王向遠說。
雖然王向遠、秦愛蓮還有王超這個三口小家的經濟收入全是王向遠掙得的,但王向遠決不“居功自傲”,他覺得,秦愛蓮在看護王超呢,也在對這個家作著容易被忽視的付出,所以家里的收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應當歸功于他們兩個人。
只是有些奇怪,每每他將一樣樣收入交給秦愛蓮時,秦愛蓮會面露笑容,但是他找她要錢進行正當的花銷時,她的神情就有些不同了;而他自己的心情也有些奇怪,在將錢如數交給秦愛蓮時,會有一種邀功請賞的期待,而在向秦愛蓮要錢花銷時,總覺得心虛氣短。于是,有時候,他不免會生出將個別的來路不明的小收入中飽私囊的打算。他為這種想法深覺羞愧,便從未付諸實施過。
多年前的那個美好的許愿時時如在眼前,王向遠對一個溫馨之家的愿望越來越強烈。他曾經受過一個溫馨之家幾乎在瞬間成為一團空的殘忍局面,現在,他更不愿意看著他的已經有了雛形的家再度因為某種原因分崩離析。哪怕自己受點兒委屈,他也心甘情愿。
為了第二天早晨去省城方便乘車,當天晚飯后,王向遠就帶王超到了江邑市城區他的租住房里。路上,王向遠向王超豎起了大拇指,嘉許他的正確選擇。
秦愛蓮有個嚴重暈車的與生俱來的毛病,這也是她沒有堅執地要求去王向遠的老家一探究竟的原因之一;王向遠呢,暈車的毛病也是多年來植于體內,只是沒有秦愛蓮那么嚴重。王超因襲和傳承了他們的暈車毛病,在第二天去省城的班車上,將吃過的食物吐了個精光。好在下車后,看著大都市光怪陸離的風景,他瞬間精神百倍起來。
到了王向遠提前預約好的那家大醫院,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候,終于輪到了王超。
為王超作檢查的是一位戴著厚厚的眼鏡的女醫生。女醫生在作了全面檢查后,說,王超已經出現了假性近視;但這并不是他頻繁擠弄眼睛的原因。
“那到底是為什么呢?”王向遠問。
“你的兒子染上了很嚴重的結膜炎。還好你來得不算太晚;炎癥沒有波及到角膜,如果弄得角膜發炎,弄不好會讓視力大大受損。”她對癥下藥,開了些眼藥水還有消炎用藥,還囑咐王向遠,如果情況有好轉將藥用完即可完全痊愈,如果沒有好轉則再來另行其他治療措施。
王向遠謝了醫生,帶王超去藥房取了藥,當時就讓王超在衛生間洗了手臉,為王超滴了那所醫院自制的眼藥水。
回到興仁村家中,王向遠將醫生所囑跟秦愛蓮說了,又將余錢給了秦愛蓮。
令王向遠高興的是,三天過后,王超那一直像是在生出壞心眼似的頻繁擠眼的癥狀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