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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天乾和殷寧照樣是相擁而眠。殷寧將身子卷成一團，鉆進天乾懷中，和他靠得緊緊的，一點也不管這夏日溫熱。

這段時間，張帆的武功進步很快，現在總算是順利結束了基本功夫階段。烏列閑暇之余，便親自指導他刀法，練武場上時常能見到他二人身影。

殷寧坐在場邊的涼亭，耐心看他們練完了一整套的刀法。今日，她決定向張帆告別。

“張帆！”殷寧沖他遠遠喊道。

張帆將刀放好，正喝著涼水，便聽見那邊殷寧招手喚他。他立即放下茶杯，朝殷寧跑去。

“殷寧姐！”張帆快速跑來，“天乾哥呢，怎么沒和你一起來？”他朝四周看了看，確定天乾不在附近。

殷寧正不知如何開口，聽他問話，便老實回道：“他去牽馬車了。”

正午時分，天氣炎熱，張帆額頭上汗津津的，他正用袖子擦汗，聽見殷寧的回答，動作頃刻間停了下來。“牽馬車？”他無意識重復道，“你們要走？”

張帆終于放下了手，轉而緊張的抓住殷寧的衣袖，猛的張大了雙眼，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好端端的為什么牽馬車？你們要走么？”

殷寧見不得他這副緊張模樣，但她也沒辦法反駁。

“你們要走了！”這次，他的語氣竟篤定起來。“為什么？我以為你們會把這里當做家，為什么不能留下來呢？”張帆的手攥得更緊了，唯恐一松手，面前的人就不見了似的。

殷寧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柔些，她輕聲安慰道：“這里會是你的家，張帆。可卻不是我和天乾的，你懂么？”

“我不懂！你們留下來吧！好不好？我會對你們很好的！”張帆懇求道。

對于張帆而言，天乾和殷寧是他在最絕望的境地中所抓住的救命稻草，他們是他的底氣和依靠。

他不能忍受就這樣失去他們！

“留下吧，好不好？”張帆不停地說著這句話。

殷寧不知如何答話，便干脆不出聲地默默看著他。

許久之后，張帆說得眼眶都紅了，殷寧也沒再出聲。她似乎鐵了心要離開，張帆知道，自己攔不住他們了。

見他終于冷靜下來，殷寧抬手，將他額前散亂的頭發稍稍捋順，“張帆，從后路村開始，一直到這斬雪閣，你都做的很好，張大哥和張大姐會為你驕傲的。至于他們的事，我和天乾已經幫不了你了，不管那個人是誰，或許我們永遠都無法證明。但也請你相信，你的身邊，一直都有很多人，在關心著你，愛護著你。”

“所以，忘了那些悲傷的過往，好好生活下去。如果可以，盡量活得快樂些、輕松些。”殷寧看著他，想要將心中的囑托全部傾述。

“我…”張帆想說些什么，可他除了紅了眼，一臉不舍，什么也說不出口。

“我們今日就走。”殷寧直接告訴他，沒留給他任何再反駁的機會。她說完，便轉身離開。

“殷寧姐！”張帆在她身后大聲喊道，“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了！”

張帆的聲音很大，整個練武場都回蕩著他的話音。遠處那些練武的人聽見，都是一臉疑惑地看著那二人，不知他們在談些什么。

殷寧沒有回頭，她的右手微微顫抖，隨即被她緊緊握住。

“嗯。”她輕輕回了一聲，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天乾駕著馬車，東西早已收拾妥當，他等在斬雪閣門前，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回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