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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乾沒說話，看著眼前女子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該怎么說？說他生來就認識了她，他們一直都在一起？說她陪他看遍了花開花落，給予了他生命中的所有；還是說他和她不僅相知，還成了夫妻，他們曾經在一起很多很多年，然后，他害她死了，他卻還活著！

天乾想著，便覺得心口有些難受，忍不住咳嗽起來。

“你…你沒事吧？怎的突然咳嗽了？”殷寧趕忙上前扶住他，見他臉色都有些蒼白，忍不住有些擔心。

“怎么咳嗽了？剛好水燒好了，我給這位公子倒一杯，潤潤嗓子。”那中年男子突然走了出來，左手提著一個茶壺，右手拎著兩杯子，說完便朝那大堂前的木桌走去。

殷寧領著天乾站在他的身后，瞧見他提起茶壺，似往杯子中倒水的動作，便一心盼著他趕快將水倒好。

“來，兩位請喝茶！”

中年男子左右各端著一只杯子，笑瞇瞇的遞給他們。殷寧接過一杯，徑直遞給了天乾，又空著手去接另一杯，她剛要拿過，卻被天乾伸手攔住。

“怎么了？”殷寧轉頭看向他，微微不解。

天乾將手中杯子朝她示意，殷寧這才發現，杯子里面零星漂浮著的不是什么茶葉，而是幾根枯草。

“怎么啦？姑娘你怎么不接茶啊？”那中年人似乎并不覺得有何不對勁，主動將杯子遞給了殷寧，便轉身將那木桌上的茶壺拎起，遞到嘴邊，仰頭倒了下去。

“實在是有失禮數了，我也是近日才借宿于此，看來看去只有這兩個干凈杯子，在下只好直接喝茶壺了，失禮失禮！”中年人打趣道，繼而仰頭喝了幾口，喉嚨做出吞咽的動作。

這水如此模樣，他竟喝得下去！

殷寧沒遇到過這種事情，只覺得十分稀奇。難道眼前人，竟是一個瘋子，還是真的對自己毫無要求，任意將就？她與天乾對視一眼，雙目相對，兩相默契，俱沒有直言任何問題。待他終于喝完“水”后，殷寧問了些此地的風土風情、地理位置，便和天乾一齊告辭，從茅屋內退了出來。

其間，天乾時不時總是咳嗽兩下，殷寧瞧著他身體似乎不太好，眼下四周荒涼，便好心開口道：“這四下這么荒涼，看來也沒個地方好讓你休息了，不如就在我的馬車上休息一下吧。”

“好。”他含笑應道。

其實天乾也算不得是休息了，他只是靠坐在馬車前的駕座一邊，另一邊坐著殷寧。殷寧自坐在馬車上后，也沒說話，始終都有些沉默，倒不是她不想說，而是不知該說些什么。

殷寧覺得自己有些奇怪，她從未如剛才那般面對一個人會如此緊張，更不會下意識的去親近某人。她的冷清涼薄全數褪盡，她的心中自生歡喜，就像與過往交匯，得到了救贖。

更令她驚異的是，她相信他！她竟然想要相信這個陌生的男人！

醞釀許久，她總算開口了，“你說你認識我，是嗎？”殷寧期待的看向天乾。

“嗯”，天乾微微頷首，嘴角便勾起一抹不經察覺的笑意。

得到肯定答復后，殷寧總算放下心來，“那你是什么時候認識我的呢？”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殷寧追問，她下意識的覺得，他和她之間，似乎交情很深。

天乾扭過頭，認真打量她，“在我來到世間之時，我就認識你了。”

“我不懂。”殷寧搖搖頭。

天乾輕嘆一聲，抬手緩緩撫上她的額頭，輕輕摩挲著。殷寧想要避開，可身體卻動也沒動。

“阿寧，你想不想知道一些關于你過去的事情呢？”不知為何，殷寧從這句話中聽出了一絲悲涼的意味，像是過去似乎有許多沉重的記憶似的。

“關于我的過去？”殷寧看著眼前人的臉龐，努力思考著這句話的分量，然后小心翼翼的問道，“我的過去，好不好？”

天乾聽了忽的一笑，放下手，轉而看向遠處，回憶道：“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那你便和我說說那些好的吧！”殷寧故作輕松的言道，“說說那些好的，讓我知道，自己曾經有多快樂就好。”

天乾聞言一怔，扭頭看向殷寧，終于細致地看了她，眼前的女子容貌較以前有了一些變化。幸好差別不大，□□依舊如常，只少了曾經的三分眉眼艷麗，顯得更加淡然雅致。

天乾別過眼去，忍住不再看她，他抬手將發間的一根瓔珞取下，遞給了殷寧。殷寧接過，疑惑地望著他，轉而又低頭細細打量手中的紅色瓔珞。

這根瓔珞不知是由何種材料做成的，握在手里涼涼的，軟軟的，很是舒服。“這東西真好看，”殷寧又看了看天乾頭上的另一根，“你戴著也好看。”

天乾伸手過去，將殷寧手中的瓔珞拿起，抬手將它插入了她的發間。殷寧驚愕的睜大了雙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瓔珞本是兩對，一對在你，一對在我。可惜，你走的那天，沒能留住，如今，只剩下我這一對了。所以，這一個送給你。”天乾說得格外認真，手上為她打理得也很認真。

“阿寧，自我出生，我們便在一起。”天乾將那瓔珞也順便細細疏理了一番，“我們一起去過很多地方，看過各種各樣的風景，然后，我們找了一處最美的，留了下來。我們過得很快樂，誰也不能打擾我們，后來，我們終于成親了。”

“我們本該是夫妻的，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