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言于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那日殷寧趕著馬車離開青楓鎮(zhèn)后,她便胡亂朝著個方向,悠悠哉哉駕了四日馬車后,眼看就到了一個靠近繁華熱鬧的大城的地方。這個地方離那座城明明相隔的并不是太遠,卻與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對比。
按理此處也該熱鬧非凡才是,可這離城鎮(zhèn)不遠的小地方只零零散散的坐落了十幾戶人家,且?guī)缀醵际菃为毜牡桶┪荩灤┯谄渲械哪菞l小路,明顯就是人為足跡踩出來的。殷寧駕著馬車,沿著這條小路走著,其間不僅一個茶棚、小攤沒見著,竟一個人也沒遇到,真是怪也。
更令她奇怪的是,這些茅屋近看都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樣,木門大敞,屋頂破敗,簡直是搖搖欲墜了,看來這地方應是早就被人舍棄了。可就在這樣單薄初冬的荒涼背景的襯托下,一縷炊煙不合時宜的自前方不遠處一處封閉的茅屋院落內飄了出來,看得殷寧心中一驚。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幾日在路上解悶時看過的那則話本子,講的就是一趕考書生在破廟被一只狐貍精迷了,吸了魂的故事。
可這地方不是破廟,她也不是那個書呆子。殷寧想。
本著怎么著她也死不了的想法,殷寧下了馬車,想打聽一下此處情況,便走上前去,輕輕的在門上敲了兩下,“咚咚”。
屋內沒人回應,殷寧便又抬手,敲了兩下,然后,側耳傾聽屋內動靜。
一開始屋內還是一派死寂,稍后,慢慢開始有了動靜。響起的那沉重的腳步聲,仿佛是一位垂暮的老者,正費力的一步步朝門的方向走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后,停了下來,殷寧幾乎可以感覺到那人與她只一門之隔。
片刻之后,門被拉開了。
“吱呀”,一雙手搭在了門沿上,將木門緩緩拉開。殷寧站在陽光下,都能感覺從里面滲出的空氣透著幾分陰冷,她順著那雙手,慢慢看了上去。
和她想象中不同,眼前的人并不是位垂暮老者,而是一位看上去近四十歲的男人。他的面容雖顯得有些蒼白瘦削,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頭發(fā)一把束于腦后,身上穿著件粗布衣裳,看上去一副老實人的模樣。
顯然,他沒想到竟會有外人敲門,一副驚訝萬分的樣子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殷寧歪著頭,笑得倒是十分的友善,“這位大哥,向你問個路。”
他定了定神,低頭努力想了想,卻覺得腦子里空空的,一時也回答不上來,“要不你先進來坐一坐,休息一下吧,待我仔細想想。”殷寧見他誠懇的樣子,也不拒絕,便應了下來。
只是她剛提步跨入屋內,便聽那人說道,“那年輕人也是和姑娘你一起的嗎?”他指了指殷寧身后,“我看那人一直就站在那呢!”
“什么?”殷寧沒聽明白他的話,下意識回頭。
她身后數(shù)步遠處,停馬車的地方有棵樹,這她知道。可樹下何時站了個人,殷寧卻是不知了。
那人動也不動,一雙眼睛直直的看向殷寧。在這荒村之中,在她一路都是一個人的情況下,突然不知何時出現(xiàn)一個陌生人跟在她旁邊,這實在是令人十分驚悚的畫面。可殷寧在看清那人時,她只覺得素來沉寂安穩(wěn)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起來。
“撲通,撲通”,一聲聲的,像是要跳出她的心口。殷寧試圖穩(wěn)住心神,卻見那人提步向她走來,眼神仍舊直直盯著她,這叫殷寧有些不知所措。
殷寧覺得這是她有史以來最怪異的時刻,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上泛起的熱度,她為這份莫名的悸動亂動了心神,再沒能輕易維持平日那矜貴的氣度。
那走來的,是一位長相極其俊美、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他的雙眸顏色很深,像一汪深潭。他的鼻梁、嘴唇和下頜線條流暢分明,構成了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長長披散的發(fā)間左右各束了根紅色瓔珞,輕輕的搭落在了他的一身黑色衣袍之上。背襯著四周格格不入的荒涼景象,在他一步一步走近之時,殷寧只覺得此刻天地間的所有華光都落在了這個人的身上。
這是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呢,殷寧不由的想。
那男子慢慢向殷寧走來,直至到她跟前幾步遠處,才停下了腳步。然后,殷寧看著他好看的嘴唇張開,輕輕的吐出了兩字,“阿寧”。
阿寧!
殷寧一怔,剛才的悸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看著眼前的男子,眼中驚愕得藏也藏不住。“你認識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這男子依舊深深地看著她,聽罷微微一笑,“是你告訴我的,你說,你的小名,喚作阿寧。”
殷寧依舊不解,她還想問什么,那中年男人便一推手,熱情的將二人都請了進去,“既然認識,那進去坐下慢慢聊吧!”
“你們先坐著,我去燒點水。”中年男子將他們請進門后,也不啰嗦,轉身便進了內門,留下二人獨處。
殷寧有些心虛的看了看旁邊無甚表情的“美人”,見他抬眼看來,便立刻裝作環(huán)顧四周的樣子。這隨意一看,還真讓殷寧不得不斂神好好的、仔細的看下去。
這屋內不是尋常的客堂,倒似是一個靈堂。
在大堂之上端正擺放著的,是許多老舊的木制靈位,上面刻的字幾乎都被侵蝕得看不清了。靈位前,只有一張木桌,上面擺了一對空燭臺,幾個空盤子和幾副碗筷。再往下,便只剩一個孤零零的破布圓墊子躺在桌子下方。
“這…讓我們坐哪慢慢聊啊?”殷寧遲疑的問道,她有心打趣,可眼前的男子卻顯得十分從容,對眼前一切怪異視而不見,見她開口說話,便又走近她,朝她笑了笑。
他安靜時看上去很是清冷高絕,可當他笑時,便如同寒川消融,春暖花開一般,透著沁人的溫柔。這般天差地別的變化,竟只在一瞬之間。殷寧瞅著他的笑,不由得便紅了臉。
這叫她如何是好?難不成,這人也是那狐貍精變的,自己到底還是像那書呆子一般,被狐貍精迷了心竅?
“你叫什么名字?”殷寧把腦袋壓得低低的,小聲問他。
那人似乎又向著她走進了一步,片刻,殷寧便聽見有聲音從她上方傳來,那聲音低沉沉的回道:
“天乾。”
殷寧抬頭,見他仍是那副笑意融融的模樣,便不由自主的應和道:“天乾?”
“嗯。”
“你是怎么認識我的?我們見過嗎?”殷寧實在好奇,莫不是他們曾經遇見過?殷寧暗自思量,雖然她一向記憶不太好,可這樣的男子,叫人這般過目不忘,不該一點印象也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