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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耳也道：“蝶衣姐姐，等你忙完了再回來找娘娘不就成了。”

聞人笙欣慰的看了一眼冬耳，不愧是從小與她一同長大的婢女，果然更了解她的心思。

蝶衣也就不再糾結，跑著去尋了太醫院當值的醫侍。

聞人笙和月貴人到翠禧閣的時候，正聽到一聲瓷器碎地的聲音，然后是容蹊隱忍著怒氣的聲音：“朕怎么會寵愛你這般惡毒的女人？”

聞人笙一愣，月貴人也是一愣，似乎是沒有意料到容蹊會發這么大的火。

然后她們就聽見了女人尖銳的聲音，聽聲音便能判斷是婉貴人無疑。她尖叫著，卻還夾雜一絲哭腔：“是，臣妾就是這般惡毒，不僅將月貴人罰進了暴室，還給如嬪下了慢性毒。皇上不是都知道嗎？現在又何苦來質問臣妾？”

聞人笙剛要推開門的手一頓，竟然不知該不該進入。

“其實皇上寵愛臣妾，不過是因為臣妾是許家的女兒，也因為臣妾是許家的女兒，所以皇上不能太寵臣妾。皇上，您覺得您對臣妾的態度像不像您對皇后娘娘的態度？這叫什么？利用？所以在皇上心里，皇后娘娘與臣妾并不差別吧？”

婉貴人可能是瘋了，這會兒又哭又笑的說一些不著邊際。可聞人笙竟然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容蹊的確是對她忽冷忽熱，早幾年聞人家的勢力滔天時，容蹊邊遠著她。近兩年國泰民安，聞人鈺又被派去了邊陲之地，容蹊又對她親近了許多。其實聞人笙也常常在想，若她不是將軍府的女兒，若她不是嫡長女，她們二人的緣分，也就因此斷了吧？

月貴人此時已經愣愣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一旁干站著，一言不發。今晚聽到的話一定要爛在肚子里，否則將來要惹來殺身之禍。

聞人笙默默的轉身離開，月貴人也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很久月貴人實在是忍不住了，突然開口道：“皇后娘娘，恕嬪妾多嘴，但嬪妾能感覺的到皇上是真心實意對娘娘的。”

聞人笙突然站定，問道：“你不愛皇上嗎？”

“皇上人中龍鳳，嬪妾自然愛皇上。”

“那你為何要對本宮說這些？”

“娘娘救命之恩，懷月無以為報。只希望能說一些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話。”

“也罷，本宮此次前來并不是為了寵愛，而是要為你討還公道。走吧，回去吧。”

月貴人立即點頭稱是。

容蹊的處理其實很照顧月貴人。雖然這會兒已經不能稱為月貴人了，他將月貴人升為嬪位，卻也看在婉貴人有孕的份上，褫奪封號，降為答應，軟禁在翠禧閣，非生子不能出門。婉貴人那么驕傲的性子，這個懲罰無疑給了她一個重重地打擊，聞人笙暗道自作孽不可活，也就并不太關心她了。

最獲利的其實是月嬪，不僅升了嬪位，還鏟除掉一個最討人厭的對手，以后與如嬪關系是好是壞，當然也要看各人的緣法。

只聞人笙回正德宮后便一直在想，當婉貴人說出“皇后娘娘與臣妾并無差別”時，容蹊的答案是什么。這個問題便如同一根魚刺卡在嗓子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她想了許久，也想不出那個她這輩子都無法再次聽到的答案。

當時——

“所以在皇上心里，皇后娘娘與臣妾并不差別吧？”婉貴人說出這句話，只覺得大為解氣，還有什么比戳破皇上心中的小秘密更有趣的呢？

“不。”容蹊斬釘截鐵道：“朕愛阿笙，但朕并不愛你。這就是差別。”

只可惜，聞人笙對這一切并不知曉。

天剛蒙蒙亮時，聞人笙才勉強睡著，卻又被嘈雜的聲音吵醒。她坐直了身子，扶額道：“冬耳，何事這般吵鬧？”

冬耳拉開帷帳，一臉糾結的樣子，“娘娘，婉貴人……許答應小產了。”

聞人笙的睡意頓時全無，頭卻更加的疼，她捂著頭，道：“怎么會小產？”

“聽說是情緒太激動了，再加上昨日御花園的貓當真驚了胎氣，所以小產了。”冬耳雖然這么說，語氣中卻沒有一絲同情，她眼尖的發現聞人笙痛苦的表情，關切道：“娘娘，您怎么了，看上去不舒服的樣子。”

“可能是當年從馬背上摔下來的后遺癥。”聞人笙捂著腦袋，突然眼前一黑，她甚至能聽到冬耳著急叫娘娘的聲音，也能聽到蝶衣傳太醫的聲音，可她就是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說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