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ws11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抬起頭,眼睛里濕漉漉的,“你陪我去買嗎?”
“……”看到她的眼神,他頓了頓,“我陪你去。”
她笑得雙眼微微瞇起,“真好,真好。”
可這四個字卻好像是無意識的呢喃,心不在焉地。他感覺到她的異樣,長臂微舒,仿佛是要抱她,卻輕輕巧巧便將那竹簽自她手中奪了去,就著月色凝眉一看,便笑了。
她欲搶搶不回,哭喪了一張臉道:“還笑?這可是中簽!”
“你去法嚴(yán)寺,就是為了求簽?”他卻笑得愈加溫柔,星辰的光芒散落在他無邊無際的黑眸中,令她怔了一怔,“你有什么疑難,都不問我,先要問過法嚴(yán)寺的菩薩?”
“我,我……”她急了,“我當(dāng)然有疑難,女人的疑難,你不懂!”
女人的疑難?他仿佛信以為真,往她身上著意瞥了一瞥,羞得她轉(zhuǎn)身就逃。他卻一把自身后抱住了她,下巴擱在她肩窩,呼吸濡濕她頸項,他輕聲道:“南浦凄凄別,西風(fēng)裊裊秋。一看腸一斷,好去莫回頭。”
明明是一首凄涼的詩,怎么卻被他念出了……香艷的味道。
她被他全力地?fù)碇B呼吸都不敢粗了聲氣,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你今日上朝,圣上找你說什么沒有?”
他的目光閃動了一下,“沒有。”
“哦。”她努力輕描淡寫,“我今日遇見了皇后娘娘,她說讓我進(jìn)宮照顧她。”
他手臂一僵,沒有說話。
“聽聞圣上要秋狩了?”她又說,“你會不會去?”
他忽然將她的身子扳了過來,正面相對,他的眼神里微露焦灼:“皇后說了你何時入宮?”
“還沒說。”阿苦撇撇嘴,“大約就這幾日,要跟去秋狩吧。”
男人沉默了。
入秋的風(fēng)自高墻上吹落,藤蘿簌簌輕搖,花架上的薔薇又落了一地。他思索了半晌,忽然反應(yīng)過來什么,“你冷不冷?我們回去說。”
回去,可是他的手還攬著她的腰。一路上頗遇見幾個當(dāng)值的下人,都是瑟縮著行禮沒有望過來一眼。未殊過去沒有發(fā)覺,這時才感到這些人的禮貌謙恭之中全是一種奇特的恐懼,抬頭望向高墻之外,他知道外邊還有三十個金衣侍衛(wèi)日夜不休地看守著。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這個王朝的敵人。
若在過去,他一個人,身當(dāng)萬箭,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不是因為他英勇也不是因為他坦蕩,而不過是因為他不在乎。人世并沒有很多的意趣,他活著或死掉,他自己都不在乎。
可是現(xiàn)時不同了。
此時此刻,月光半露,星云如霧,他的懷中摟著那一個嬌嬌小小的人兒,她給他吃過年的消夜果子,她治好他的病,她會撒嬌、會吃醋、會鬧脾氣,她那么活色生香,常常讓他懷疑自己寡淡的人生根本負(fù)擔(dān)不起……
而他也就是在這樣的時刻,他前所未有地清楚感受到,他不能失去她。
皇后娘娘,真是個一點虧也不吃的強硬女人呵……
不過,他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混沌的容成仙人了。
他握著她肩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不能失去她。
☆、第59章 逐鹿
“師父?”她輕聲抱怨,“你弄疼我了。”
他忽然清醒,此時卻已在他的東廂房中,光線都是暗的,只得外間的月光透窗而入,映得一室虛冥。他道:“怎么在這里?”
她古怪地望著他:“你帶我過來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你回去休息吧。”
“好嘛,又要趕我走。”她喋喋不休,往外走去。他推門走入內(nèi)室,許久之前那三支蠟燭仍在裊裊燃燒,他的心頭突然煩悶到不堪。
日前皇帝的話又襲上心頭。
“泠兒來與朕說了幾次,朕想著不妨就趁皇后生子,喜上加喜……”
他沒有想到公主還是不死心。即令他根本不愛她,她也一定要嫁給他么?
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公主與他聯(lián)姻,或許能保住瓔妃,或許更是將瓔妃往火坑里推了。皇后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也許公主的目的,就在于讓他成為一個兩面三刀的小人吧。
他望著觀星閣中那三炬粗壯的蠟燭,蠟油如淚,在鎏金銅燭臺里積了盈盈的一汪。月光照映之下,觀星閣中的二十八星宿仿佛在漫天移動,循著只有他才知道的軌跡,邁向只有他才知道的終結(jié)。
***
草原上來的舍盧人本是居無定所,一年四季都在不同的地方圍獵。而今入主中原,這習(xí)慣也未曾改,深青濃紫的牙帳在龍首山以北的廣袤山嶺間綿延鋪展開來,一路駐蹕警衛(wèi)凜然有節(jié)未嘗擾民,一應(yīng)朝野事務(wù)也都挪到了北都的靜華宮中議決。
秋高氣爽的八月好天,鹿苑一片青蔥入眼,山林茂密,間或有飛禽走獸經(jīng)過,正是獵鹿的好時節(jié)。皇帝詔命圍起百里方圓,網(wǎng)開一面,自己一身玄衣勁裝,乘了一匹好馬,臂上挎著百石強弓,往空中一揮袖,眾人猛地吆喝一聲,便各個飛馳了出去。
阿苦乖乖地侍立在胡皇后身后,聽著一眾貴人命婦嚼著瓜子兒扯閑篇。
“那個,我沒看錯吧?”一個貴婦人搖著扇子一臉驚嚇,“那個白衣衫的少年郎是誰?身手如此了得,莫要把今年的頭籌拔了去!”
阿苦望過去,樹影蔥蘢之間,那人一襲緊束的箭袖白衣,長發(fā)都梳攏在冠中,正挽弓而起。她看不見他的獵物,只看見他繃緊的側(cè)臉,片刻之后羽箭刷刷射出,那邊廂的男人們響起一陣歡呼。隔得太遠(yuǎn),唯見草木摩挲,她想,師父就是師父,師父不論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那便是容成了。”胡皇后瞇著眼睛微微笑,轉(zhuǎn)過頭,容顏慈和,“本宮與你說過,那是陛下和本宮看著長大的孩子。”
瓔妃的表情僵了一僵。原想將話題引到賜婚上來,卻反被胡皇后將了一軍。
旁邊見機的女人忙插了句嘴:“容成仙人原來不僅模樣周正,占算靈驗,便連這武人的事情也會,可真像個舍盧人一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