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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殳意放在許槐臉上的手一僵,她目光靜靜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緒的起伏,安靜地落在后者不斷流淚的臉頰上,看了好半晌,最后還是松開手,拿著毛巾,替眼前的女子擦去了那些淚水。
“為什么要生在許家?”單手將毛巾在溫水里清洗了一遍,用握力將水擰干,重新搭在女子的額頭上,林殳意緩緩發問。
不過,這個問題沒有人回答她,躺在床上的女子似乎是感覺到她的溫柔,亦或是感受到她有在自己身邊沒有離開的意思,漸漸變得安靜下來。不過,那只一直拽著林殳意的手始終很用力,像是擔心她會跑掉一樣。
可,明明,在白日她意識清醒的時候,恨不得遠離她的。
床頭的西藥讓林殳意強勢撬開了床上女子的嘴巴塞了進去,她給許槐灌了兩口水,后者被嗆得皺眉。林殳意再沒了憐惜之心,目光冷靜地看著她吐水,最后藥丸還是不情不愿地被吞咽到嗓子眼里。
許槐嗆出來的水沾濕了她胸口的被褥,順帶著連開始錢姨給她換上的睡衣衣襟也濕掉了。
淺粉色吊帶睡裙,胸前變成了深粉色。裸-露在外面的雪白的肌膚,在夜色里,有些撩人。
林殳意冷眼瞧著,那只手骨分明的纖細的長指,放在了那一弧彎彎的像是能放下一排硬幣的鎖骨上。她眼中沒什么情-欲,指尖觸摸著后者,像是在看藝術品一樣,沒帶別的色彩。
很快,林殳意收手,對許槐,她還沒那么有興趣。她想到今晚陸荊州的話,不由失笑。
陸荊州說:“殳意,你是想要占有她?從身體上的?”
這個問題,她要怎么回答?
林殳意在清晨的時候離開了,人在凌晨四五點鐘的時候,是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她掰開許槐的手,離開了。
上樓回到書房,她沒想過這個時間還能怎么睡覺,估計著□□點商場的人已經過來重新清理浴室了,她干脆抱著了本書,在書房呆了一上午。
今天的日子,讓她情緒不太好。
錢姨醒來的時候去許槐房間,發現后者高燒終于退下去,不由雙手合攏放在胸口,默默念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
差不多中午的時候,書房隔壁的吵雜聲才結束,林殳意終于從書房里出來。
錢姨見到她微微有些意外,今天還不是周末,林殳意竟然沒去公司。
中午用餐時,錢姨從餐廳將盤子端出來擺在林殳意跟前,笑著說:“我以為您不在家……”
林殳意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問了句許槐的情況。
“哦,許小姐嗎?她已經退燒了,估計也是太累了,還在睡吧,可能等會兒就醒了。”錢姨不由笑了,她認為林殳意留下來是擔心許槐。
林殳意沒再說話,她不怎么關心許槐現在情況怎么樣了,只要沒有死掉就行。她不想因為家里出了人命耽誤她工作進程,既然無事,她下午就準備去公司。
許槐在后半夜開始漸漸睡得安穩的,她不知道她在夢境里拽著的許舟云的手其實是林殳意的。等到她睜眼,窗戶外面的太陽已經西斜了。
躺在床上好一會兒,她才認清楚了這個現實。她現在,無家可歸,這里是庭景,林殳意的地盤。
嗓子很干,渾身上下也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她剛想從床上起來,就被后背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膜的傷口扯得齜牙咧嘴,失聲低呼,才覺得叫都叫不出來。
嘴皮蒼白且干燥起殼,她死咬著下唇,從床上掙扎著起來去了浴室。
當真正看清楚鏡子里倒影出來的人后,許槐自己也被自己嚇壞了。
真正的蓬頭垢面,臉上沒一點血色,她現在的狀況,比先前還要糟糕。
她將頭發全部束起,轉過身,扭頭看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胃里什么東西也沒有,她在下一刻抱著馬桶干嘔。
酥癢和疼痛并存的感覺,許槐覺得這像是后背上被放上了無數的毛毛蟲,一想到那畫面,她忍不住掉雞皮疙瘩。可當真的看見鏡子里的自己時,她卻是感到更惡心了。
那層膜下面就是鮮紅的血肉,她像是被剝了皮一樣。還僅僅只是吊帶裙沒有遮住的一塊,被衣衫遮住的更多的地方,她已經不敢想象了。
她這邊的動靜不小,錢姨聽見聲音趕來,走進浴室看見的就是像是一只蝦一樣蜷縮在馬桶邊的她。
“許小姐,你還好吧?”她趕緊走到許槐身邊,將虛弱到不行的女子從地上拉了起來,扶到外間,“哎哎哎,你現在這樣很虛弱,有什么事情叫我就好了啊!”她剛才拉著許槐的時候,感覺自己拉起來不是一個成年人,而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那么輕的體重,像是隨時能被風吹走一樣。
許槐腦中有些暈眩,終于能看清眼前的時候,她對上錢姨關切又帶著焦急的眼眸。
對別人的好意,她向來是感激的。“錢姨嗎,謝謝,我還好,沒事。”她現在有什么資格去指使別人做什么呢?她自己也不過是林殳意圈養的金絲雀而已,或者,連金絲雀都算不上。好歹,金絲雀也是被主人喜愛著,而她,是被林殳意記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