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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若棠并沒有選擇坐馬車，而是徒步而行。比起在狹小的馬車內看外面的世界，她更傾向于慢悠悠一步一停親眼見證這世間百態。

她沒有直接去范府，這樣太打草驚蛇了，京城眼線太多。之前她有所調查，發現作為一個典客，他去錢莊的次數未免有些太頻繁了，并且都在傍晚近夜里。樓若棠無法得知他取錢的數目，但好歹得知了一個他常去的地方，按照之前的習慣，正巧，今日約莫也是要來錢莊的。因此，樓若棠打算在錢莊蹲點。

她正穿過一小街，瞥見賣桂花糕的攤位，稍作停留后又繼續向前走。而她的身后卻跟了個高大俊逸的男人，身上的料子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不凡的，他似小孩蹣跚學步般跟在她的身后，每一步間都邁著相同的尺寸，她停、他也停。

此時，有年輕富商向樓若棠問路，大約是她在人群中太出挑。縱然一雙紅眸，她現已不在意他人眼光，加之極少見的絕世容顏，眼眸流轉間，就將富商看得癡了，一時口吃起來。

大約是心情不錯，樓若棠并沒有繞過他，反而停下腳步站定，等著他說完。樓若棠不僅將京城的關系記得牢，還把京城的地形也給記下了，因此，當富商開口之后，指了路給他，便欲就走。

年輕富商欲挽留作謝，唐突地拉住了她的手，一息間，才反應過來，匆匆松開，臉上卻赤紅一片。

而一直跟在樓若棠身后的季曄黑了臉，有種自己的寶物被別人盯上的冒犯感，也就沒藏了氣息。正巧樓若棠回頭看見了他，就在她略微詫異的目光中，走到她的身旁，虛扶著她纖細腰肢，開口說道：“抱歉，她已經有約了。”

富商這才反應過來，讀懂了季曄的意思，脹紅著臉，對樓若棠一個俯身鞠躬道謝，就朝她給指的路離開。

樓若棠微微抬眸，傍晚的陽光并不刺眼，射入她的眼眸，如血玉的眸色有了流光，顏色稍淺了些，“你回來了。”她用平淡的語氣說出讓季曄滿足的話語。

“嗯。”季曄從喉間發出低沉的聲音，撓得若棠的耳朵癢癢。他又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水，打濕了手帕，掌心朝上托著樓若棠剛被富商觸碰的手，仔仔細細地擦著，仿佛要把上頭的細菌全給擦干凈

樓若棠：“……”

樓若棠欲抽回手，但率先被季曄給發現，一個反手改掌為爪握住了，繼而又把她手背給擦了，一直到手腕，達到衣服所遮住的地方，他才沒有掀開繼續擦。“你不喜歡別人的觸碰。”他如是說著。

樓若棠一頓，身體卻是放松了下來，不再擺出警戒反抗之態。她確實是不喜歡別人的觸碰，這讓她有種心理上的厭惡感。也許大約是前世被那群科學家們以實驗品之態仔仔細細地研究透了，從每一個毛孔都不放過的執著，讓她從心底的生出討厭。但那時，她絲毫沒有反抗能力。縱然如今她現是一個完整的獨立自由的人，還是無法擺脫心中的絲絲抗拒。

可她討厭有人近距離接觸她的這件事，就連平日里相處最長的宋源、劉靖等人都沒有發現，偶爾才見兩回的季曄又是怎么得知的呢？【jinjiang晉江首發，拒絕任何轉載！】

季曄將她的手掌里里外外擦得干凈了，自己卻先十指相扣的握上了，看著緊握在一起，指縫都挨得嚴實的兩雙手，他卻低眉笑了。

他很高興。她討厭與人肌膚相親，但卻沒有排斥他的擁抱、握手。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在她的心中是特別的呢？

想來為數不多的見面之中，他常黏膩在她的身邊，總是愛摟抱著她、亦或是掛在她的身上，她都沒有一次拒絕。季曄只覺得她缺乏安全感，一眼相見就看透了她身上的孤獨之感，只想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因此，在他尚未反應過來時，他就這么做了。

只是想這么做而已。之后他也就順勢摟住了她，并肩而站，一派炫耀主權的姿態。

他離家出走的腦子可沒有告訴他，缺乏安全感的不僅僅是樓若棠一個人，他自己也是。得了肌膚饑渴癥的人是他，要粘在她身邊，最好將她圈住，這樣，她才不會跟著別人走了。

樓若棠也微愣著看著相握的手，為什么她會扣住他呢？這是他們第幾次十指相扣了？第二次還是第三次？

唯獨季曄的觸碰并沒有讓她反感，甚至在他靠近時，她全然沒有一絲警戒的心。就這么赤坦坦地站在他的面前，心中所想的都被他給猜透。

也許是因為在她冷眼旁觀傷了阿寶時，季曄只給一個冷淡的眼神卻沒有叱罵她？也許是他不放棄尋找藥材之時的拼命姿態？也許是阿寶死時一個溫暖的擁抱？還是……那天雷雨夜里的一句“你在害怕”？亦或者是那天與人戰斗時將她護在身后的舉動？

樓若棠驚愕，明明沒有多久，他已經緩緩入侵了她的生活，在她的眼眸中常駐。就連擁抱也都不知道有了多少次。

他的氣質如月，對外有著冷清。嘴上雖嬉笑著，卻是不給人親近的。仿佛給了一道屏障，在外他能無形無樣，但一旦有所越距，他就能迅速轉身離開，不帶一點留戀。可他偏又笑得如驕陽，他的笑容有著極強的感染力，看著他就能忘記一切煩惱，讓人心之向往。

樓若棠與他雙目相對，眼中帶著迷茫。

她記得她曾要遠離這個男人的，可為何現在她卻又與他十指相扣？

季曄眉眼一彎，露出她常見的溫和，他說：“走吧，你不是還有事嗎？”

聽他提及，樓若棠這才反應過來，她還有正經事要做的，就朝錢莊走，手卻是沒松開了。她一路上沉默，一如既往的話少，可她心中卻是在想，難道他能讀心嗎？為什么總能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干什么？

季曄卻突然笑出聲，眸中似有星光閃耀，他用另一手掩著嘴角說：“你在想我是不是有讀心術是不是？”【拒絕盜文、盜文販賣，請支持正版！】

樓若棠未說話，但一閃而過的驚愕表情已經給了季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