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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小姐也感受到了吧？”宋源斜眼看她問。

樓若棠此時嘴唇微抿，面色卻一如既往的平靜，“是的，丞相在針對我們。”

宋源臉上已是不愉悅，他看著紙上寫的這一份份名單，只覺心痛，“不過短短三日，丞相就已經殺了殿下的暗衛、門客數十人，端了四五處據點。”宋源震驚，他也不知道原來楊洪已經知道這么多。

宋源繼續說：“若是再讓丞相放肆下去，我們所剩下的人就不多了，而且丞相這陣勢的意思是入殿下麾下就得先死啊！”

樓若棠聽著也微微皺起了眉，這幾份名單上不過簡短幾十字，但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他們還不能出擊，若是反擊，必然就會讓楊洪知道更多的底細，但若不反擊，仍然不知道楊洪要殺了他們多少人。

進退兩難的處境。

樓若棠她不愛權謀，僅僅是因為那些政、治家們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因此流血而死亡，但她又不得不牽扯在其中。自阿寶死后，她厭惡自己曾經的不作為、冷眼旁觀；而蜀中一趟后，她更親眼見識到了那些在貧苦中掙扎的人所展現出來的頑強意志力；即便她被社會、被旁人所虐待幾十年，失去活下去的希望，被稱作“怪物”，但也無法改變她的人心是肉長的事實。

她也曾認為世間一切皆不可信，世間人皆是有罪之人，筑起高高壁壘以求這樣不受傷害，但是她還是被溫柔以待了，僅僅一絲的溫暖就將她觸動。

阿寶的一聲“謝謝”，年幼的流民牽起她的一只手指所帶來的溫度，舉手之勞之后得到的別人感激的目光……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壞。

也許，她確實該向季曄所說的那樣，去漸漸體會人生百態，嘗盡悲歡。

縱然有楊丞相那樣為一己之私而操弄權謀使得天下疾苦的人，但也有身為皇子卻不放棄一直在努力要守護天下的劉靖啊。

劉靖將來會是個好皇帝，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倒臺。

樓若棠輕輕開口：“這一切的起因是因為……楊家偉的死。”

宋源微微點頭：“是啊。”他與楊家偉接觸不深，但有印象。同一輩之中，他也曾聽說過楊家偉那正直的品行，但與此同時，也在為楊家偉感到悲哀，生在了楊府。

若是立場沒有這么鮮明的對立，宋源定然會拉他進來的。當得知楊家偉死時，感到惋惜的同時還有一種悵然若失。

“他一定很痛苦。”宋源說道。

樓若棠在意的點卻不是在這里，她回想起時間線，“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宋源一愣，“巧合？”

“就像……有什么刻意引誘他去的一樣。巧合的時間，巧合的地點，以及巧合的事件。”

范珊與楊評之事絕不是兩三日，定然是有一定年份了，而在此之前，楊洪沒有發現，楊試也沒有發現，這定然有特殊的影藏手法。可為何，就在德王與太子的關系岌岌可危的時候，這么恰巧被楊家偉發現了呢？

若是有人刻意這么做，這幕后之人一定是料定了楊家偉的心性，也定然猜想到了之后的后續事件。

縱然這是陷害，臟水潑給了德王，楊洪哪怕知道這是陷害，但也會乘機報復劉靖，因為他想劉靖死。

鷸蚌相爭，得利的又是誰？

宋源被輕輕一提點，也幡然醒悟了過來。若猜想成真……原來，不僅僅是劉靖、劉端二人盯著皇位，此外還有……第三人！

“仔細查查吧，說不定突破口在這里。”樓若棠手指敲了敲桌面說。

“好的。”宋源也微點頭答應，接著他就看到樓若棠揉了揉太陽穴，忍不住又開口，“樓姑娘多久沒休息了？這些日子一直忙著，這件事我去處理，樓姑娘去休息一下吧？”

樓若棠手一頓，攏了攏就放了下來，又是那般冷靜面無表情的模樣，“無礙。”

宋源也與樓若棠相處了大半年，大約知道了她執拗的性子，也不再言勸，但還是多說了一句：“望樓姑娘量力而行，不要傷了自己……”他頓了頓，接著又補上一句，“殿下他還需要你。”

“好的，我出府一趟。”說罷，樓若棠就離開。

而在長廊上，恰巧是迎面走來的劉靖和蘇萋萋。【jinjiang晉江首發，拒絕任何轉載！】

蘇萋萋已將發全部盤成髻，昭示著她已為人婦，穿著符合規格的王妃服，清新淡雅而不顯擺招搖。面上敷了粉，還擦上了胭脂，臉上紅撲撲的，就像得到滋潤一般。她正欲挽著劉靖的手，但似乎結果并不理想，近而求次，扯著劉靖的衣袖角。

劉靖卻一如既往，自蜀中一事后，他的身上的威嚴之感似乎又重了些，使得旁人不敢與他對視、交談，想要攀附之情也被他一個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神盡數打消，但樓若棠除外。他看到樓若棠走來時，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去看蘇萋萋牽著他衣袍角的手，腳也止不住地朝樓若棠那邊一邁。不過片刻，他便反應過來，又收回了腳，任蘇萋萋如愿以償挽著他的手，兩人并肩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