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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的腥紅，鼻尖有著海棠的淡淡花香。

仙山一片荒涼，無草無木。烈風呼呼，如刀割般劃過臉頰。

她在笑、她在笑。

笑聲尖銳刺痛耳膜。

是夢境？

還是心魔？

那個女人啊，還是這么陰魂不散啊。

藍封猛的睜開眼，凌冽的眼神掃視四周，周身是散不開的戾氣。如果仔細瞧瞧，會發現他的眼白發著黑，那是染了魔的征兆。

江芷聽見屋內哐當哐當不斷有物件破碎的聲音，沖進房里。就見上仙一身單薄的紗衣，披著發，靈力不安的在他身邊跳動，隨時有爆裂開的危險。

“師父……”

藍封似回了意識，望著江芷，“芷兒啊……”

江芷聞聲，低了頭：“弟子在。”

藍封穿上外衣，深吸一口，便能感受到牽扯到心臟的痛意，“去巡視一下周圍。”

江芷不明白他的意，但是只要是師父的吩咐，他是會照做的。于是老老實實的馭著靈氣繞了山頭幾圈，卻也沒瞧見有什么異常。

這漫山的赤紅海棠還一如既往開得燦爛，從來不敗。

師父約莫是很喜歡的，所以一直拿靈力養著的吧？江芷這般想。

江芷回了命：“師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藍封卻不斷搖著頭，“不對，不對，一定有哪里不對！”他似有些氣憤，“算了！我自己去尋！”

江芷就見他馭著靈力沖出房門，可是那靈力早已沒有之前的干凈，晃晃悠悠的單薄身影，似隨時就會跌落到山底。江芷有些不放心，也連忙跟上。

藍封不斷地掃視，也沒有發現什么不一樣，他口中還不斷說著：“不對……不對……不對！”

“這里為什么少了一枝海棠？！”他心中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心中傳來濃烈的痛意，腦內不斷回響著尖銳的笑聲，擾得他沒了神智，眼白的黑不斷在擴散，變得濃郁深沉。

江芷也瞧見了，留下的痕跡明顯是被人為折斷的，也許是路過的仙子瞧見美麗，隨手折的。

但是只是一枝而已，這漫山的海棠數不盡，為什么師父會如此動怒？

藍封啞著聲低沉說：“去查！去查！”

江芷：“是！”

是什么時候，這里就開滿了海棠呢？

又是什么時候，海棠變得赤紅赤紅的呢？

又是什么時候，這漫山的海棠常年不敗，似通了人性，要指責他什么呢？

回憶似變得很遙遠遙遠——

他動了怒。

動了怒，

那位上仙啊，終于動了怒。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動怒，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守著這海棠。

誰能給上仙答案呢？

沒有人。

沒有人，似又回到了最初，他孑孓一人的時候。

*

這一覺，樓若棠睡得無比安心。待她醒來，竟然已經天黑，窗外只見屋角的燈籠發著光。

樓若棠正準備起身，就覺手下是摸到了什么，點了燈拿起一看，竟然是一枝開得爛漫的海棠。低頭一聞，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她笑了，她真的很喜歡海棠。

她下床欲尋花瓶將這支海棠養著，就聽見腳下踩得嘎吱響。樓若棠提起腳一看，竟然是滿地的食物碎屑。

好了，她現在知道是誰送的花了。

推開房門，就碰上了德王。

劉靖見她仍然面無表情，可是仔細瞧就發現了那彎了的眉梢，低垂的眼角，就知她此時心情正好，“一起去吃點東西吧？”

樓若棠本就是出來覓食的，于是點了點頭：“好。”

劉靖心中一喜，便讓下屬將食物搬到了中庭。

中庭種了不少樹，正巧今晚有些微風，樹葉搖著颯颯作響，在夏日甚是清涼。

樓若棠咬了一口藕片，藕片清脆爽口，讓她忍不住再夾一塊。劉靖瞧見她喜歡，將盛著藕片的碟子推到她面前。

樓若棠抬頭望他一眼，“謝謝。”

劉靖抿了一口美酒，入口微微發苦辛辣，入喉之后就是慢慢涌上的甘甜，他抬頭瞧了眼高空明月，似感嘆說著：“月色真美。”

樓若棠也隨著望了眼，黑藍的夜空、繁星相映，月發著如玉般的溫潤的白光，跟著也說句：“嗯，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