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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的眼眸似泛著水,周身的氣息柔和極了,杯中的酒釀清澈、隨著他的手腕搖擺蕩起淡淡漣漪。唇瓣被美酒浸透,就著月光變得水潤,他開口說:“今后就辛苦了。”愿你能伴我久些。
樓若棠停箸,她有些不明白德王的意思,但還是回了他:“職責所在。”
他卻低低笑一聲,不再做言語。
次日清晨,宋源見樓若棠捧著一支海棠花,他納悶道:“樓姑娘哪里得來的花呀,瞧著可真新鮮。”
樓若棠拖著花瓶底,纖纖素指撫摸著嬌嫩花瓣,就見她低了眉梢、垂了眼角:“嗯,別人送的。”
宋源撓撓頭,“昨天有誰來過了嗎?”
樓若棠卻不接話,“我去樓下灌點井水。”
宋源:“啊,好。”
休頓一夜后,就繼續往蜀中進發。這回德王他是坐著馬車了,貴為皇子自然是不一樣的,更何況,今日進城,蜀中大小官員皆來跪迎。
劉靖坐在馬車上,挑開窗簾,對著外面騎在馬上的樓若棠問:“你真的不上來嗎?”
樓若棠搖了搖頭,“謝殿下,不必了。”
劉靖也不好強求,只好將窗簾用細繩束起,這樣只要他一轉頭就能瞧見她的臉。
馬車內是極盡舒適的,這與他在京城的那輛相差無疑。車內正中間放著案桌,桌上疊著文書,文書旁是一形體優美的花瓶,花瓶里插著一枝海棠,這便讓車內滿溢著海棠的花香。
劉靖深嗅一口,只覺得這香味到是與樓若棠身上的有些相似。也不知是人熏了花,亦是花染了人。
可是是誰送的花呢?這可讓他分外的在意,樓若棠在京城認識的人有限,幾乎一切都是他給予的。
更何況,現在早已過了海棠的花期。
劉靖轉頭,瞥見樓若棠坐在馬匹上挺拔的身姿,仍是面無表情的模樣,陽光斜斜地灑在她身上,讓人移不開眼。明明他們之間相距不過幾尺,這時竟讓劉靖覺得有些遙不可及,只想再靠得近些。
劉靖挪了挪,傍著窗沿坐著,這樣又離她近了幾分呢。劉靖這般想著,心里頓時舒坦不少。
從桃鎮再到蜀中只需短短半日即可,于是在樓若棠并無感覺疲憊之勢時,便能瞧見蜀中的城門了。
城門大開著,能透過看見城里的巷道。城門口站立著許多穿著官服的官員們,各個將頭頂的烏紗帽扶得正正的。旁邊缺無百姓,只有一隊威嚴的士兵守著。
“德王殿下到——”劉靖的隊員高聲喊叫道。
那些衣著整齊的官員,接二連三地跪了下去,并喊著:“參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車內的劉靖聽見了,卻覺得虛假極了。什么千歲呀,實際上巴不得他早點死呢。
劉靖讓下屬傳了令,讓他們起來。之后就扶著下屬,從馬車上踏下來。
劉靖掃視一圈,發問道:“知府呢?”
人群中頓時屏氣凝神,氣都不呼一個了。劉靖看見他們的樣子,沉了臉、皺著眉,又問:“知府呢?”
人群終于有了回答,那是一個矮小的官員,他的身體不斷地抖抖嗖嗖,支支吾吾開口回:“知府……知府大人……他身體抱恙,無法前來接駕,望殿下恕罪!”
劉靖許是不滿的,他皺了皺眉,臉色任未變,“算了,進城吧。”
官員們頓時了松口氣,于是圍著劉靖,似群星拱月般,將他請進了城。
蜀中自然是有行宮的,倒不如說各地都有行宮,那是前朝皇帝修建的。目的是方便帝王出行居住,身為帝王自然是樣樣要頂好的、高人一等的。雖然帝王出宮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之后都給了皇子們代理行事時所居住的場所了。
行宮離知府府倒也相近,隔街相望。【jinjiang晉江首發,拒絕轉載!】
知府抱恙,身為德王的劉靖是要去探望的。畢竟現在在蜀中,他最大。更何況,他新到蜀中,知府是否真的抱恙,他總要去探一探情況的。
待劉靖一行人在行宮安頓好時,天色已黑。此時,顯然已經不再合適拜訪了。劉靖只好明日再去知府府,便就讓官員們把當地的所存檔的資料全部拿來,他要更清楚的了解當地的情況。
作為劉靖名義下的下屬,樓若棠自然是要在身邊候著的。
行宮的書房不如京城德王府的書房那般寶氣逼人、金光燦燦一片,行宮的書房是高雅的,每一處的擺件與用料都是極為心機的,懂行點的、有點眼力勁的都知曉這些皆有價無市。
香爐里的是上好的熏香,鏤空雕花爐鼎上徐徐飄出細長的煙霧。煙霧盤旋而上如仙人腳下之氣,極具美姿,很快消失在空氣里了。
香是好香,樓若棠卻不喜歡這味。她覺得這香有些黏膩、吸入肺中總是不適,但也不好明說,只好聳了聳鼻子。正在看文書的劉靖斜眼就瞟見她不斷的在揉鼻子,他于是抬起頭四處瞧了瞧,最后才發現了罪魁禍首,他有些無奈道:"這香是蜀中的特產,喜歡的人能視若珍寶、不喜歡的人再怎么也無法接受它,我讓人把這香撤了吧。"
樓若棠卻搖頭:"不必。"怎能為這些小事停下呢
劉靖知曉她意,她就是不想麻煩,她總是這樣、對他從不索取些什么,生怕欠了他。唯獨對那兩樣首飾倒格外的執著。劉靖想著她現待在自己身邊,自然是要給她舒適的,于是又開口說:"你這樣已經影響到你辦公了,你總是在意它,便就分了心。"
樓若棠論辦事能力是一流的,腦子也是極具聰明的。但她現在能活著的本領是什么是她的膽識和腦子,德王這般發了話,她只好聽從,"謝謝殿下。"
劉靖就讓下屬撤了香,又換上在德王府常用的凝神的香。見她不再揉鼻子,心里也舒服了。現她鼻子被揉的紅通通的,配上血玉般的紅眸,倒像極了宮里養的玉兔,分外的可愛。
宋源也本在書房里的,但前時候被劉靖下了命令,去親自調查蜀中的情況了。畢竟官員給的文書再怎么多,也是比不上親眼所看到的。于是書房里就只剩下劉靖與樓若棠二人了。樓若棠無心,她只想早些完成事、早些拿到母親的物品;而劉靖是有心而無力的,于在外流離失所的百姓相比,孰輕孰重,他還是神智沒糊涂的。
于是兩人將桌上壘成小山高的文書看完時,已至深夜。劉靖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他朝向樓若棠開口問道:"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