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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燁看了一眼云霄川身后的御膳房:“既然如此,那云總管便帶著人退下吧,我夫人不喜歡做事的時候有外人在場?!?
寧慈有些意外的望向江承燁,可是江承燁神色如常,并沒有給她一個多的眼神。
云霄川也沒有多做停留,領了命就帶著人一起下去。
寧慈一直以為宮中的御膳呈遞因著三司的緣故會十分復雜繁冗,可事實上并非如此。光祿寺常年只負責宮中筵席,更多的時候是審閱宮中膳食的菜單,而尚食局才是名廚云集之地,真正歸尚膳間管理的,便是這間御膳房。
御膳房十分大,三間相連大屋子的占地面積,進來之后更是寬敞。一排的爐灶過去,幾乎沒有哪一個開了火,倒像是個樣子擺在那里。而另一邊則是一層一層的架子,上面應當是擺放食材,只是此刻上面干干凈凈,幾乎是連一根蔥花都沒有留。正中間寬大的長桌上到時擺了許多的餐盤,寧慈找人問了問,這些餐盤是用來給主子們準備夜宵的。
“真是奇怪了,這么大的屋子,竟然沒有食材也不開火。”寧慈的目光一偏,落在了擺放刀具的架子邊,江承燁明顯覺得身邊的女人眼神兒都亮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寧慈已經走到了刀具的架子邊,看著這里擺放的所有刀具。毫無疑問,無論是材料還是做工,這些刀具都是一流的。寧慈看得有些出神,現(xiàn)在距離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了許多年,可是猛然看到這些,她當真有些回到了曾經自己的私人廚房的感覺,她那一套刀具也是自己挑選出來的頂級家伙,誰都不能碰。
只是現(xiàn)如今,她早已經不再如從前那般專注廚藝,現(xiàn)在的她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完成。
江承燁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她的目光從明亮到黯然,到最后將目光移開,這些變化都讓江承燁微微皺起眉頭,沉默不語。
“看來云總管將這里打理的很好,干干凈凈,什么也沒有?!睂幋扔謷吡艘谎圻@周圍,又招來了一個小太監(jiān):“太后先前喜歡吃的芹菜都是放在哪里?”
小太監(jiān)想了想,答道:“回世子妃,食材都是從尚食局挑選出來做好了送到這里,御膳房雖說叫御膳房,卻不是烹制之地,如今宮中絕大多數的膳食都是尚食局負責,世子妃若是要查,應當去尚食局。”
寧慈卻擺擺手:“不必了,這里都沒有,尚食局又會有什么。大晚上的也不便這么麻煩。這位公公還是帶著我們回去吧。”
小太監(jiān)怔了怔,沒有再多說,躬身請他們離開。
兩人出來沒多久,離開的云霄川再次出現(xiàn):“世子和世子妃可是檢查完了?這御膳房是個重地,若是二位查完了,奴才上完宵夜后可是要上鎖了?!?
寧慈淺淺一笑:“云總管盡忠職守,又方便了我們夫婦二人,如今我們自然不能耽誤云總管。這御膳房在總管的打理下井井有條,是寧慈多慮了,給云總管添了麻煩,還請總管見諒。”
云霄川微微一笑:“世子妃客氣了?!?
回去的路上,寧慈將隨行的太監(jiān)都打發(fā)了,太監(jiān)雖面露難色,可是在江承燁面前,卻也不敢多做阻攔,乖乖的退下了。
江承燁帶著寧慈走了一段路,走到一處假山地方的時候,忽然伸手將她的腰身一攬,還沒等寧慈驚呼,江承燁已經笑著將她的嘴堵住了:“要是叫出聲,他們可就又跟來了。”
寧慈睜著一雙大眼睛,點點頭。
江承燁松開她,轉而將自己的背對著她:“上來?!?
上來?寧慈微微一怔,江承燁笑著望向她:“不是想去尚食局看一看嗎?”
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妖精!寧慈沖著他笑了笑,嘿的一下就撲上了江承燁的肩膀,壓低了聲音道:“你怎么會知道我想去尚食局?”
江承燁將她往上抬了抬:“你動動眉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抓緊了!”
寧慈伸手環(huán)住江承燁的脖子,只覺得身子一輕,那種熟悉的感覺仿佛從未改變——從前在何家村,他也是這么背著她滿山的跑。
“小心!掛到樹枝了!”落地之時,寧慈伸手捶了捶江承燁:“幾年不見,輕功都不如從前好了!”
江承燁直接捏了她一下以示警告,寧慈笑了笑,和他一起悄悄潛進了尚食局。
尚食局的尚食令已經是沈元輝,也已經深了。送到各個宮殿的宵夜都擺在了御膳房,尚食局的人也不多,兩個人潛進了專門對方食材的地方,可是門已經上了鎖。
江承燁拍了拍寧慈的肩膀,示意她走開,抬手就在她的頭上拔了一根簪子,寧慈猝不及防,等回過神來時,只聞得“咔嚓”一聲,鎖已經開了。
寧慈目瞪口呆的看著嘴角含笑的江承燁,接過他手里的鎖,左看右看,當真是就這樣撬開了。
“你還真是個多功能男人啊!”寧慈笑著把鎖扔回給他,提著裙子就跨了進來。被夸了的男人覺得十分受用,含笑跟了進去。
食材間里面的食材都是最新鮮的東西,因宮中需求量大,收藏食材的地方也極為將就,不僅大,還有冷藏室這樣高端的地方。寧慈挨個的用鼻子嗅,最后指向一個地方:“蔬菜都是存放在這里。”
江承燁抱著手站在一旁發(fā)表意見:“我倒是覺得,你在食材上下功夫,不一定能查出什么,要知道,這些食材從清洗到烹制,都是經過一層又一層,真要用這個下毒,實在不是什么高明的法子。”
寧慈當然知道傻子才會這樣直白的下毒,她摸著下巴道:“可是云霄川擺明了就是禍水東引,就算明白人都知道,可是一旦在這里找到什么,你以為沈元輝真的能說得清嗎?他這么信誓旦旦,肯定是有后招等著!”
江承燁若有所思的看了寧慈一眼:“為什么……你這么針對云霄川?還有……”江承燁危險的靠近:“不管是云霄川還是沈元輝,在你夫君面前這樣記掛別的男人,真的合適嗎?”
寧慈現(xiàn)在沒工夫跟她扯這些酸醋,她正準備張口,忽然動了動鼻子,湊到一個木架子邊,掏出火折子照了照,頓時雙眼一亮:“就是這個!”
江承燁不知道她找到了什么,跟著湊過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不過是芹菜。
“你當真覺得是這菜有問題?”
寧慈收了火折子,拿出一把菜收起來:“走?!?
江承燁:“……”
在尚食局偷了一把芹菜,寧慈又由著江承燁背到了太后的寢殿。
因為太后身子抱恙,夜間也覺得渾身難耐,江言心里擔心,根本沒辦法去休息,加上江承燁和寧慈還沒有回來,所以江言也跟著一并沒有休息。
直到寧慈她們回來,從袖子里丟出一把芹菜的時候,江言覺得自己的耐心真的用完了:“你們去了這么久,還是覺得是這芹菜有問題?”
寧慈理了理袖子,道:“還請皇上命人準備爐灶鍋碗?!?
江言鬧不懂了:“你……”
寧慈信誓旦旦:“太后吃的最多的就是這樣菜,毒為慢性,自然是長期服用而每一次的量小,所以只有這道菜最為可疑,若是皇上真的急于找出幕后的黑手治好太后,就請不要再耽誤時間!”
江言緘默,看著寧慈這般有信心的樣子,最終還是命人在一旁安排東西。可是江言還是不放心:“太后除了每日的膳食,也有其他的藥補,也許實在其他地方下了毒?!?
寧慈已經開始處理那把芹菜:“可是藥補這東西,無論有珍貴,終究是藥物,就好比人參,雖說珍貴,可是有時候與其他食材混在一起吃,能要人命,加上藥補比起膳食更能引人注意,若我是下毒之人,我就不會選在藥里下毒?!?
寧慈說話間,已經將芹菜洗凈切好裝盤。做菜的油煙大,江言讓人將兩邊隔開不打擾到太后,可是他卻忍不住站在寧慈這邊看著她手法精湛的炒菜。
周圍的奴才們都覺得稀奇,畢竟這位姑娘可是開國以來第一位在太后寢宮里面直接做菜的人,這可不是稀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