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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刻,鳳啟的心里卻是沒有這么安然,他一直都在等著那丫頭前來認輸,讓她做那些事,不過是為了磨煉她那天魔星的性子,可沒想到等了幾日,也沒見這丫頭的動靜,甚至連闖禍也沒有。
可是那晚,卻在群芳池……鳳啟想到這里,眉心那個川字深了又淡,變化了好幾次,自己卻是渾然不知。
“千夜,無憂這兩日都在做甚?”鳳啟的眼睛依舊沒有離開過書頁,聲音也是那樣波瀾不驚的儒雅淡然,可是提到無憂,千夜還是一凜。
他支吾著,“我也不知……”
鳳啟聞言,側眸睨著他,眼底閃過的情緒忽明忽暗,看的千夜更加心虛,生怕自己和無憂說過事情被鳳啟知道,可是群芳池那次,鳳啟已經知道,不然那丫頭三番五次凍著歪腦筋來取自己的血做什么。
收回視線,鳳啟依舊不緊不慢的翻著手里的書,“去看看!”
“是,主子!”千夜轉身出了窗子,無形的黑羽化在夜色里。
鳳啟走到窗前,睨了一眼外面月朗星稀的夜色,最近靈域來了很多人,真是個路人馬齊聚,看來是無憂破蛋的幻力……想到這里,他有些不放心,隨即身形一幻,也消失在窗前,只剩桌上的書,被晚風吹著,自顧自的翻動著,發出輕微的“嘩嘩”聲。
靈丘,顧名思義,就是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山丘,縱橫交錯,但是卻又不同于其他的山嶺丘地,因為這里住著上古一族——巫族之后——九尾狐。
三個腦袋,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山丘后面冒了出來。不一會兒,又閃身挺進一段路,再一閃,便都進了靈丘的大門。
“九執事有禮!”一群負責灑掃很端茶伺水的丫頭徐徐從身邊經過,紛紛低頭給“小九”——無憂行禮。
尋涯這家伙,只會幻顏,卻偏偏不會擬聲,如今雖說無憂頂著小九的面皮卻是天衣無縫,可是她卻正是學不來小九那雌雄難辨的聲音。
無憂忍著眼里心里的虛,清了清嗓子,“呃……呃……”調整了幾次聲音,感覺應該是差不多了,她開口道,“嗯~無事你們都下去吧!”
“是~”身邊等著命令的丫頭們,應聲福了福便都去了。
似無不妥,無憂膽子也大了些,對著門外一邊一顆的腦袋做了個手勢,便興高采烈的邁步進去了。
與竹濤院的清雅孤寂有些不同,靈丘卻是甜膩溫馨的所在。上回因為著急救人,自己又被幻力拒著,匆忙中來去,都不曾將這里仔細審視一番。
只見滿眼都是翠綠的軟煙羅紗帳,垂地而掛,隨著夜風輕擺,無限旖旎,正中的楠木長案上,燃著裊裊的白檀香,濃郁沉醉,墻上掛著幾幅風姿綽約的仕女圖,圖的下面,一改瓜果珍饈的俗套,竟供奉著時鮮花卉,嬌艷欲滴。
風起,撩起層層紗帳,卻見那白玉的貴妃八角玲瓏臥床上沒有人。
無憂正愣,卻聽那床邊的屏風后傳來軟糯低沉的聲音,“九兒,做什么去了,還不過來伺候!”
無憂一凜,感情人在屏風后面,她連忙應道,“這就來了!”
她沒多想,三步并作兩步的走過去,卻聽他道,“將榻上的青瓜瓤絲取過來。”
無憂左右尋了尋,卻見那榻前的矮桌上,擺著一個青瓜瓤絡,她琢磨道,“這是做什么,這個是要吃的?”一邊想著,一邊腳步沒停,便繞道屏風后,可只看了一眼,無憂便再次萌生了撞墻的心思……
無憂手里握著青瓜瓤絡,看著眼前無比香艷的一幕,頓時有種想挖個坑將自己埋掉的想法,不知道是此時此刻,外面守著的青青和尋涯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愣住做什么,快幫我擦擦后背!”白玉川泡在浴桶之中,銀白色的如歌長發也氤氳在水里,宛如水藻,一側露出比女子還要細致精美的皮膚,他正撩開頭發,露出光潔的背,想要無憂幫他擦拭。
無憂腿腳抖了抖,心中的鼓都快敲破了,不知道一旦被發現,自己會不會死無葬身之地。
“哎~你今兒是怎么了,早間便說今日要沐浴,晚上不見你人影,我自己叫了人來伺候,你才姍姍來遲,還心不在焉的!”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來都來了,看也看了,無憂想著,將那槐花刺從袖子里拎了出來,隱藏在指間,她嘻嘻一笑,走上前,“九兒這就來伺候領主!”
見他乖巧,不是往日那邊牙尖嘴利的頂撞自己,白玉川側眸看著他,“今兒真是遇著什么事了?”
無憂被他一看,心中著忙,伸手便將他推了一把,咬牙道,“坐好,擦疼了不賴我!”
白玉川暗自好笑,“我剛想夸你也學會錦繡般溫柔了,你便狐貍尾巴又露出來了,這般粗手重腳的。”
無憂正憤憤,忽聽他提起錦繡,心里的怨氣更是不打一處來,“領主若覺得她好,便叫她來伺候,我是粗使丫頭,不懂溫柔更不會揣度人心使手段……”
“喔~”白玉川正要轉頭看小九,無憂確是不想讓他轉頭看自己,又推了他一把,“別動來動去的,老實些!”
這一推,手指間的槐花刺也順便扎了一下白玉川,果然,經歷上次的意外,白玉川和小九玩笑獨處,便不再結界防身,這把無憂又是賭對了。
她一手給白玉川搓著背,一手迅速的將手里的東西藏進了是事先準備好的珍珠里,又將那珍珠粒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塞進了袖子里。
“你輕點!就算我提起錦繡,你也不必這般使勁!”白玉川似乎并沒有察覺到異樣,無憂松了口氣,手里的力道也跟著小了很多。
白玉川張開手臂,閑適的靠在浴桶沿上,瞇著桃花眼,陰柔妖媚的臉龐籠罩在水汽里。
無憂思忖片刻,決定將話題引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上,“領主這般喜歡錦繡,何不將她討來,也省的總是拿我們與她相比,確實氣惱人!”
“她可不是小丫頭,她與鳳啟之間的糾葛,我們也就是知道當做不知。”
“那三百年前,真是鳳主救了她?鳳主的醫術還能比我們九色長老好了?”無憂終于將話題扯到九色那邊,“何況我們靈丘不是還有菩提樹,怎地就沒救她?”
白玉川沉默不語,好似在享受著沐浴的暢快,無憂見狀,抿了抿唇,繼續道,“領主!我們真是巫族的后人么?那為何我就要心動才可分得性別,而你卻生而便是男子?這不公平!”
白玉川猛的睜開眼,轉過身,靜靜的睨著無憂。無憂有些心虛,手里握著的青瓜絡還舉在半空,她低頭順著白玉川的眼神上下也將自己打量了一番。
沒錯啊,青青說了小九此刻還未分出性別,因此特意盜了小九一件衣裳床上,又將無憂略微發育的身形,用白布條纏了好幾圈,還將小九的秉性囑咐了好幾遍,這才來渾水摸魚,難道這萬年老狐貍真的這么狡猾,被他看穿了不成。
咽了咽口水,無憂道,“怎么了?這樣看著我,有什么不對么?”
白玉川細長的手指摩挲著自己的下頜,忽然他眉眼含笑道,“嗯,我原以為,你這般不喜錦繡,或許是看上了鳳主了,可沒想到,你還是沒開竅,瞧你那身段……嘖嘖嘖”
無憂暗自松了口氣,忽然她怒道,“我身段怎么了?!”
“無事!”白玉川又靠在桶沿上,“話說,巫族血統,如今靈丘便只剩我和九色了,你們這些小娃子,只因前人修為不足,才會落下這個毛病,生出來無男女。”
無憂繼續著手里的活計,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了又轉,“鳳主,那不若你也教些巫族的本事給小九我,免得我總是不辨雌雄,惹人笑話!”
白玉川笑道,“你想學什么?”
“巫族……”話未開口,便聽得殿外一陣吵鬧,白玉川飛身而起,撒的一室水花,凌空一旋,便已經將月白錦袍穿在身上,理了理如歌的銀絲,“走!出去看看!”
無憂還愣在那里,見他眉頭一皺,趕緊便跟了出去。
可以到院子里,無憂便傻了眼,只見一個黑衣蒙面人,挾持著青青,與眾人當空對持,那人無憂認得,是尋涯。
“來者何人,鬼鬼祟祟闖到我靈域,竟敢劫持人質,還不快快束手就擒!”說話的,是凌橋,他一身銀紅色鎧甲立在當空,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一旁,鳳啟卻是風輕云淡的矗立虛空,看著尋涯的眼神情緒不明,他轉頭忽然朝無憂看了一眼,無憂只覺得自己下意識的脖子一縮,往白玉川身后挪了挪。
“哈哈,你算老幾,你們靈域的老大還沒開口,你有什么資格命令我!”空中的尋涯似乎并不把他們放在眼里,言辭輕飄戲謔。
白玉川桃花眼精芒畢現,看那人手里握著的小細脖子,竟是青青,背在身后的手逐漸緊握起來。
無憂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何都來了,還發現了尋涯的蹤跡,可是,無憂知道,尋涯一個都很難對付,更何況是三個都在,他竟然還不知死活的一半認真一半調笑,眼下趕緊脫身才是關鍵。
“這位兄臺,我靈丘與你好似并無冤仇,如何卻要劫我侍女?”白玉川發話了,質問起人來,也是這般斯文有禮。
尋涯朝這邊看過來,無憂趕緊對著他使眼色,卻又不敢太過夸張,真是心急如焚啊!
尋涯瞥了一眼,對著無憂幾不可見的一眨眼,隨即轉身道,“無仇無怨,我就是無聊,找點樂子!”
一句話,鳳啟依舊風輕云淡的立著,看不粗情緒,一旁的凌橋卻是臉色黑的好像鍋底一般,這廝是不是找死啊,這般大言不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