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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棠云關自知自己已經種下了魔障,若想要一時去除,怕是不可能了,只得嘆氣一聲,心中想到自己如今還未修道,便已經先入魔障,將來的修行之路怕是更將艱難了。
就在自己思慮之間,背后傳來一聲雄渾有力卻是平穩的話。
“做噩夢了?”
棠云關稍稍愣了半會,便回過頭去,看到的是對面床鋪的人已經坐了起來。
棠云關雖然沒有跟這個人有過太多的接觸,但從田興發的口中得知,他叫韓振衣。
“剛來的時候都這樣,過些日子等習慣了就好了,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加上思鄉思親情切,難免會做噩夢,不打緊?!表n振衣躺在床上講著。
這是棠云關第一次聽到韓振衣一下子跟他說這么多的話,一直以為韓振衣是一個言語不多,不茍言笑的人,卻是今晚出人意料的說了這么些話,這倒是打破了棠云關對韓振衣之前的認知。
聽了這些話,棠云關只是看了韓振衣兩眼,并沒有回答什么。
“你家人呢,怎么沒有聽你提過家里人呢,還有為什么要來玄天宗拜師求道呢?”
韓振衣今晚就像是一個話匣子,一連串的問題迎面而來,與之前的不茍言笑的形象差距太大,令棠云關實在不敢相信這是之前的韓振衣,仿佛就像是兩個人一樣。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我的家人都已經去世了?!?
棠云關回憶起當初的情景,難免依舊很失落,心情低落。
“咱們還真是同病相憐,我父母也去世很久了,這世上也就只有我孤身一人。”
原來韓振衣本是一個在偏遠的山村,山野村夫之子,因家中貧弱不堪無力撫養,于是被父母送上玄天宗,后來在伙房中當了一名伙房值事弟子。
一次下山回家探望父母,不料家中遭逢巨變,因雨勢驟大,沖垮了山坡,結果亂石下山,砸死了不少村民,韓振衣的父母不幸罹難。韓振衣大慟之下,安葬了父母,便又回到了玄天宗。
聽完韓振衣的敘說,棠云關也不由得兀自嘆了口氣,如同韓振衣所說,自己跟韓振衣還真是有些同病相憐。
“那你父母又是因為什么原因呢?”韓振衣直接坐了過來。
“我母親在生我之后,因為大量出血加上氣血虛弱便力竭去世了,父親遭致仇家陷害而死,我是冒死逃出來的,原以為能在這里學到本事為父報仇,卻沒想到只是在這里當了個伙房值事弟子。”
說起這些,棠云關依舊難免悲痛憤懣,自己大仇未報,拜入玄天宗也只是做了個伙房值事,因此心中怨憤難平。
“原來你身世這么可憐啊,我們兩個的遭遇還真是十分相似,你今年幾歲了?”
“二十歲了。”
“我十八,我比你小兩歲,這樣今后我就叫你做哥,咱們以后就是兄弟了,在這里互幫互助,你認為怎么樣?”韓振衣一臉真誠的看著棠云關,笑著說道。
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身世相楚,棠云關與韓振衣也算是言語投機,當下也沒有回絕,點頭答應。
事實上,其實韓振衣比棠云關大了兩歲。
二人在窗戶的月光下,雙膝跪地,抬手證誓。
我韓振衣今日與棠云關在此共證誓盟,今后患難與共,禍福同受,生死不論,愿蒼天作證,特下誓言。
我棠云關今日與韓振衣在此共證誓盟,今后患難與共,禍福同受,生死不論,愿蒼天作證,特下誓言。
二人一一立下誓詞之后,當下握手笑顏。
“你比我年長,從今以后我稱作你為大哥,你就叫我小弟,咱們同甘共苦,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可是你比我入門早,按照輩分我該叫你師兄,又如何做你的兄長,不可,還是我稱你為大哥吧?!?
棠云關當下想要拒絕,卻被韓振衣回絕道:“大丈夫哪有那么多的婆婆媽媽,我是粗漢子一個,大字也不認識多少,讓我做大哥不是為難我嗎,更何況師門是師門的事,咱們結拜是咱們的事,兩個不挨邊。”
“大字不識,剛剛結拜的誓詞不是說的挺好的嗎?”
“那是以前聽村里說書的講過,說古人結拜時誓詞就是這么說的。”
棠云關也是一頓汗顏,雖說大老粗不識幾字,可是這江湖誓詞倒是說的挺順口,想來沒少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