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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芷軍年幼,不知道死是什么概念,楊芷利和楊芷紅曉得死是什么概念,他們聽到父親說媽要死了,不敢有半秒鐘的耽擱,趕忙從床上跳下來,直奔母親的臥室,站在臥室里,不知道應(yīng)該做些什么才好。
渝曉梅臉色灰白,氣如游絲,眼看就要死了,楊楚林非常著急,狠狠地罵楊芷利,說:“你還愣著干嘛?你趕緊去請畢摩,睡得像一條死豬,連媽得了重病要死了都不知道,還不快去!”
楊芷軍這時也走進了母親的臥室,他用疑惑的眼神望著睡在床上的母親,不知道父親為什么要發(fā)火,在他的眼里,睡覺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再是簡單不過的事情,母親睡在床上,睡得穩(wěn)穩(wěn)的,父親為什么要發(fā)火罵人呢?
楊楚林沒有罵這個兒子,在楊楚林的眼里,他還小,小到不知道死亡是個什么概念,既然如此,罵他有意思嗎?沒有意思的罵還不如不罵。楊楚林彎下腰抱起渝曉梅,說:“曉梅,曉梅,請你你醒醒,請你趕緊給我醒了過來,你這是在搞哪樣?你莫要用裝死來嚇我,我膽子小,經(jīng)不起你嚇唬。”
渝曉梅微微地睜開了眼睛,她望了望老公,跟著閉上了眼睛,把頭耷拉到了半邊,楊楚林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他用手探了探老婆的身子,感覺老婆的身子有點涼,趕忙叫楊芷紅去燒水,說:“你趕緊去燒水,要快,一分鐘也不要耽誤。”
楊芷紅趕忙跑向廚房,扒開了漚在火灰里的木頭,木頭跟著燃了起來,架在三腳架上的銅壺跟著吱吱地響了起來。銅壺是架在三角架上的,三角架下是木頭,是被火灰掩蓋的木頭,銅壺里的水隨時處于即開的現(xiàn)狀,現(xiàn)在火灰被扒開,木頭燃燒起來,不分
過了一會兒,銅壺里的水燒開了,氣體沖開壺蓋,熱水從壺口溢流出來,落到火灰里,濺起了不少的塵灰。楊楚林看到老婆臉色慘白,牙關(guān)緊咬,心知再不立刻加以施救,老婆會馬上死去的。楊楚林順手拿起桌上一根撓癢的小木棍,撬開渝曉梅的嘴,叫楊芷軍放出小雞,朝渝曉梅的嘴里撒尿。
邊寨村沒有醫(yī)生,村民平時生病都是請畢摩,畢摩不僅會念經(jīng),還懂草藥,人們得病要么請畢摩用中草藥醫(yī)治,要么請畢摩念經(jīng)避邪,把邪氣從病人身上祛除出去,有時候會有效果,有時候沒有效果,無論遭遇怎樣的情形,村民都是不會去怪罪畢摩的。
畢摩是村民心里的神靈,誰又敢對神靈不敬呢?誰又敢得罪神靈呢?誰也不敢拿自家的生命開玩笑,因為在村民眼里,誰不尊重畢摩,誰敢得罪畢摩,誰將是惡魔,這種人是要受到村民嘲笑甚至攻擊的,這種人如果得病去請畢摩,不計較的畢摩會給他們醫(yī)治,計較的畢摩不會給他們醫(yī)治。
如果人處于昏迷之中,村民也會拿童子尿促使昏迷之人醒過來,這種方法尤其適合從高處摔下來的人,效果非常好。楊楚林看到老婆處于昏迷之中,情急之下想到用童子尿促使老婆醒過來,就叫兒子朝老婆嘴里撒尿。
喝了童子尿的渝曉梅,臉色由白轉(zhuǎn)紅,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望著楊楚林,望著楊芷軍,說:“楚林,你總算回來了?我的心里好苦啊!”
楊楚林不曉得老婆說出的好苦的具體含義,以為老婆為這個家,為這個家的孩子吃了苦,受了罪,他不知道老婆除了為這個家擔心,還在為李云生和兒子李天明擔心,她心里的負荷到底有多重?楊楚林不曉得,渝曉梅曉得。
楊楚林愛戀老婆,就是出門在外掙錢的時候,心里也是想著老婆,無時無刻想著老婆,他可不希望自己中年喪妻,何況家里有五個孩子,他是這個家庭里的主心骨,老婆也是家庭里的主心骨,他們都是不能離開這個家的。
渝曉梅說過這話,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兩只眼睛的角落里凝結(jié)了兩顆眼淚,眼淚渾濁而碩大,隱含了訴說不清的傷痛。
渝曉梅是李云生的初戀情人,她是被迫嫁給楊楚林的,但是經(jīng)過一段時間之后,她喜歡上了楊楚林,喜歡上了與楊楚林共同組建的家并為這個家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