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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可道扭頭一看梁璟,只見他滿臉通紅,正抱著一根紅柱,悄悄說著情話……
霍可道又氣又笑,拈起案上酒盞,當做暗器一擲,酒盞“啪”的一聲,正打在梁璟風池穴上。梁璟突然頭腦一清,捂著后腦“哎喲哎喲”叫了起來。
“梁璟,快運氣,默念清心訣!”霍可道急聲提醒。
梁璟這才注意到坊中亂象,心中一凜,趕忙打坐運功,默誦清心訣。片刻之后,冷汗涔涔而出,臉上紅暈也稍稍退去。
“大師兄,這是什么妖法?”梁璟想起自己剛才行為,又羞又惱。
“這是媚術,這位琴靈兒好厲害的功力,連我都差點著了道!”
“哼!什么媚術,只會趁人不備,看我的!”
梁璟年少輕狂,在宗內同輩弟子中武藝不凡,在他看來,剛才中招實屬未加防備,否則憑自己的修為,怎么可能受人蠱惑!
他運足真氣,豁然站起,手指琴靈兒方向,大喝道:“妖女,你快停下,否則小爺對你不客氣了!”
他聲音洪亮,但在漫天的琴聲中仍是渺小不堪,琴靈兒抬頭看了這邊一眼,眼中似驚訝、死贊許,雙手往復,琴聲更盛。
梁璟見威嚇無效,索性施展輕功,縱身一躍,在半空中折身一翻,腳尖正好點在一根紅柱上,再一用力,身子如箭矢一般射向琴靈兒!
琴靈兒眼神瞥見有人踏空而來,但并未慌亂。梁璟看在眼里,忽然心中一沉,恐怕對方早有準備。
果然,兩旁的賓客中突然站起四個商賈打扮的人,四人一甩身上外袍,扯掉幞頭,瞬間變成四個禿頂僧袍的和尚!
梁璟身在半空,兩側四人突然發難,八只手齊齊抓向梁璟雙臂雙腿。梁璟神經一緊,不及多想,在空中強一扭身,身子如陀螺般急速下落,堪堪避過四人抓取,誰知剛一落地,四只腳從四面齊齊踩來。梁璟雖然尚未掌握幽冥宗絕學,但幽冥宗普通武藝已經是練得爐火純青。他見四人一起功來,急忙使一招“卷破陰云”,腰背一用力,兩手一撐,腳上頭下陀螺般飛起,待越過四人頭頂時,雙掌忽然左右拍出。左右兩個僧人伸掌一擋,四掌相對,梁璟借二人之力再次猛地一拔,身體再次升高丈余。他身形似燕,穩穩落在二層回廊上面。
他剛才躺著的位置,木質船板突然出現了四個腳型大洞。
梁璟心中猶自怦怦亂跳,暗呼好險,若是反應慢點,肯定被四個和尚踩成碎魚了!他環顧四周,二層景象與一層并無二致,人們臉上掛著夢幻的笑容,丑態百出。
忽然,一層靠邊位置傳來呼和打斗的聲音,梁璟向下一看,竟是霍可道與四名僧人戰在一處。
原來,霍可道看到梁璟貿然出手,暗道不好,急忙想上去支援,誰知,突然四周不知從哪冒出四個僧人模樣的人,各個武藝高強,將他擋在原地。
霍可道仔細打量,豁然發現,這四名僧人之中,有一人昨天剛見過,正是與他斗賭的金剛法王的弟子!
金剛法王八名弟子在此,恐怕他本人也不遠了!
霍可道與四個僧人斗在一起,幾招之后他發現,這四人身法掌力只是普通強手水平,若是單對單,哪個都不是他的對手,包括昨天與他對賭之人。但這四人進退有度,攻防一體,似乎隱隱暗合一種陣法。加之琴靈兒手中魔音不斷,干擾自己心神,使自己功力受到抑制。所以四人聯手,霍可道應付有幾分吃力。幾次想使用幽冥鬼影突圍而出,都被對方在前進路上的層層疊疊的攻勢逼退回來。看來想要毫發無損拜托四人陣法,比登天還難。
梁璟同樣不好過,四名番僧紛紛躍上二層,兩面夾擊,梁璟自忖難以一敵四,于是縱身一躍,又躍到一層。就這樣,四個追,一個跑,往來穿梭在眾賓客之中,如蝴蝶亂竄,時而一層,時而二層,弄得雞飛狗跳。好在他所有武藝中,輕功練得最好,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
琴聲柔媚入骨,擾的人心煩意亂。
霍可道既要躲閃四面八方打來的拳腳,又要抵御船中的魔音,眼角瞥見船中四處奔跑的梁璟,雖然暫無大礙,但也險象環生,恐怕支持不了太久。他心中焦急,如果這樣下去恐怕就要命喪此處!
忽然,他眼角一瞥,忽見四個僧人耳上都塞著白色棉帛。他心中一動,怪不得這四人渾然不懼這魔音,原來是耳中帶了耳塞!
他心中苦笑,真是事到臨頭忙中出亂,連最基本的方法都忘記了。
當下最緊要的,是從四人包圍中脫身。
最好的方法,便是用輪回劍開路,再以幽冥鬼影身法迅速擺脫戰團。然而自己的輪回劍并未純屬,不能收放自如,每次使用之前,必須先有片刻時間凝氣,而這個時間,足夠四個僧人把自己打死幾個來回了。
過了數十招,他慢慢發現,雖然四個僧人配合默契,頗有章法,而且似乎掌力腳力都不俗,但四人功力有強有弱,各有所長。左前面黑臉的和尚,掌法腳力都頗為剛猛,但速度不快;右前面昨天與自己對陣的白臉的和尚長于掌法靈便詭譎,但身法、力道都較弱;身后兩個和尚中,瘦的那個身法較快,魁梧的那個強于硬功。霍可道每每要沖出去時,身法快得僧人必定第一個上前拖延;若是尋到空隙,眼看要打到對手時,硬功好的和尚必然挺身而出,接下霍可道一掌。
霍可道心中打定主意,忽然雙掌真氣吞吐,在場中掄了一個大圈,將四人向后逼退半步,緊接著合身縱躍,直奔黑臉和尚撲來!
幾個和尚先是心中一緊,接著放下心來,因為黑臉和尚的掌力已臻一流高手的境地,絕對能防下霍可道這如猛虎的一招。
霍可道雙掌瞬間拍至,黑臉和尚舉掌相迎,就在四掌眼看要交接的一剎那,只見霍可道腳下一錯,身形突然一轉,竟然躲過黑臉和尚的一掌。黑臉和尚重心不穩,一頭向魁梧和尚撲去。
霍可道白衣飄飄,身形一轉,已經來到瘦和尚面前,雙掌急出,一瞬間,掌如彼岸之花,忽開忽滅。這是金燈手的另一種使法,當做掌用,快如閃電。瘦和尚眼花繚亂,索性向后一飄,躲開霍可道一招。
霍可道瞬間一轉身,撲向白臉和尚。他知道這個和尚掌法出眾,但身法較差,當即使出幽冥鬼影,兩個閃現,已經到了白臉和尚身后,右掌擊出,端端正正打在他后心之上!白臉和尚登時一口鮮血噴出,萎靡不振,跌坐在地上。
霍可道終于出了重圍,急忙施展輕功,去給梁璟解圍。
梁璟疲于奔命,瞥見大師兄突圍,急忙向霍可道方向趕來。
“怎么辦啊大師兄!”梁璟一腦袋熱氣騰騰,顯然累得不輕。
“我們在湖心,想突圍是不可能的,只有把他們全打倒才行!”霍可道喊道。
“怎么打?”
“你拖住他們,我用輪回劍!”
二人忽然停下,轉身面向追擊的七僧,七個和尚一愣,但腳下不停,飛身向二人撲來!
梁璟腦中急轉,忽然大喝一聲,一腳踢飛一個桌案。桌案翻滾著朝七僧飛去,還在半空時,忽然一個僧人一掌拍出,桌案立時化成木屑漫天飛舞,七人來勢卻一點未減。
梁璟心中焦急,額頭上汗滴如瀑,若是被七個和尚包圍上來,恐怕自己二人再無脫身可能!
和尚?
他腦中電光一閃,忽然,伸手入懷中掏出一物,竟是一卷畫卷,他將畫卷驀地抖開,擋在胸前。
他雙目如刀,氣勢洶洶,眼神盯著七人,一副押寶賭徒的搏命架勢。那副畫卷飄飄蕩蕩豎在他胸前,仿佛一件絕世法寶傲然挺立!
七個和尚被他動作吸引,紛紛向那副畫卷看去,一看之下,不由愣住,瞬間各個面紅耳赤,紛紛放緩腳步,不敢正視。
那副被當做法寶的畫卷,竟是梁璟隨身帶著的一副裸女春宮圖!
正這時,忽聽一聲呼嘯,霍可道右手食指中指之上,三尺劍鋒如真如幻,銀白光華閃爍,他左手白扇,右手白劍,一身白衣鼓舞,氣勢如虹,紅燭光影的襯托下,直如仙人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