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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巷有侯宅,宅里住著侯寶如。
此刻侯寶如正等四人正并排趴在床上,診治的郎中剛剛離開。
喬玨指著少年人問道:
“這人是誰啊?聽說昨日也挺勇敢的。”
少年人答話:
“我叫繆仙知,是大興茶館的常客,最愛侯寶如先生說的書。賊人為非作歹,我腦門兒一熱,就站了出來,讓喬公子笑話了。”
“笑話?不,我哪有資格笑話?你是英雄,我要是衙門里的縣太爺,一定老早就送你一塊嘉獎的匾額,上書‘挺身而出’四字。”
“喬公子實在太過譽了!”
“不過譽,一點也不。茶館里百十來號人,能挺身而出抄家伙相助的,也就趴在這里的四個人。怎么贊賞也不過分。我啊……就沒臉了……”
馮木清莫名其妙地扭頭看了喬玨一眼,道:
“你沒個什么臉?你又不在。”
“你這樣一說,我也覺得道理很足。我也是個古道熱腸的,要是我在,非得當(dāng)場將那賊子大卸八塊!”
“對,大卸八塊!”繆仙知狠狠地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道。
“只是沒有抓到啊!”馮三柳哭喪著臉道,“說不定以后還會回來,我倒是我所謂,就讓他對家里老婆孩子下手。這種人,最是無恥至極了。”
“你是說他還敢報復(fù)咱們?”馮木清好似受到了莫大侮辱似的,罵道,“他還要報復(fù)咱們?被老子看見,老子當(dāng)場用石頭將他的腦袋砸稀碎!”
“戾氣太重。”喬玨望向一直不說話的侯寶如,道,“侯先生,還是你祥和。”
侯寶如抬頭冷冷地瞥了喬玨一眼,道:
“我正想著煎炒烹炸哪一樣更符合我的口味呢!”
“文化人不能這樣吧?”
“幾十年了,除了我老父母和私塾先生,那臉上有刀疤的賊子是唯一一個敢打我的,我的印象很深刻!”
“你們要這樣說,如此想,那我就真沒臉了。實話跟你們說,那刀疤臉被我找著了,起初我也想將他剔骨抽筋,給你們報仇。但是……世事難料啊!人就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沒辦法,我只能放了他。不過……以后你們碰見,可以搞死他。”
“他在哪兒?”“為什么不殺了他?”“你跟他一伙兒的?”“我要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
喬玨眨巴了下眼睛,將臉朝向繆仙知,神色冷淡地道:
“剛剛對你好感十足,現(xiàn)在全沒了。——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我跟那丑八怪是一伙兒的?臆想呢?還是誹謗?”
“你放了他!”
“放了他就是一伙兒?你腦袋被驢屎蛋子被滿了了嗎?——有沒有想過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們?我本可以不告訴你們的。”
“為什么?”
“因為我也想那丑八怪死!他已經(jīng)瘋了,有病,治不了了,還給社會帶來災(zāi)難,早死早生,于人于己都有利。只不過……我不能動手而已。不僅不能動手,還不能告訴你們他在哪兒。不過嘛……我想,你們很快就能知道了。”
“你騙我!”
“騙你?有糖吃?”喬玨冷笑一聲,轉(zhuǎn)身就走。走到門口時腳步猛地頓下,高聲道,“侯先生,趕緊將傷養(yǎng)好了。諾大聲名等著侯寶如先生拿呢!到時候享譽全國,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