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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衫書生住到對門李太婆家去了，聽說胖嬸多要了十文，白衫書生毫不在乎地答應了，便算是和喬玨做了鄰居。

此時太陽已經離山巔好幾丈了，喬玨跑到道上找到了兩只蘿卜頭，囑咐一番，便背著鋤頭，往村外的山下去了。他在那兒開辟了兩畝田地，一畝用來種扁豆角，一畝植葡萄。葡萄秧半死不活的，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換植其他了。

扁豆角間青草多，喬玨一下又一下專注地揮著鋤頭，從隴頭鋤到隴后，再繼續往復鋤另一隴。這不是個技術活，亦不是個力氣活，耐心就好。而喬玨最具的，恰恰是耐心，至少在此時如是。

不時有不知名的鳥雀飛到附近，啄食著喬玨根本看不清的小蟲子，麻雀和一種尾羽很長高翎細頸，當地人稱為“關飛”的鳥兒最多。此外還偶有蝴蝶，大多是小小純白的，卻也有色彩斑斕紫黑紅相間，另一個“房間”里爺爺稱之為“梁山伯”的。每當“梁山伯”飛到附近，喬玨都淚濕了眼眶，盯著“梁山伯”，一直到它飛遠。

待喬玨將扁豆角田里的青草鋤完，已經日上中天，望著葡萄田中零星的雜草，嘆息了一聲，背著鋤頭，抱著一摞青草便往家而去。

路上見到韓太公。

韓太公素來腿腳不便，卻堅持在每個晴好的日子里從自家走到村子西頭，也就是山下。再自個兒磨蹭回去。一般回到家，就該吃午飯了。吃完午飯，半瞇一會兒，便又起身，從自家往村子東頭走去，也就是村長家附近，奶奶河那兒，再繼續磨蹭回來。然后吃晚飯。

他堅持認為，只要日復一日鍛煉，他的腿腳一定能重新健步如飛。

但是，已經十多年過去了，依舊別人走二十步，他也走二十步，只不過還沒別人一步遠。卻依舊樂觀，逢人便說，“總有一天我會健步如飛”。

“我信。”喬玨感覺很羞恥，這是純粹地睜著眼睛說瞎話。

韓太公卻極滿意，覺得喬玨真誠極了，不像其他人，只會裝模作樣地冷嘲熱諷。

不過，今天韓太公磨蹭到現在也才走到這里，心事重重。卻又藏不住，便一股腦兒和喬玨說了。

原來韓太公的老來子最近魔怔了，天天嚷著不做農人要讀書，鬧得極其不像話。再惹來鄰里笑話后，一直將老兒子當作手心寶的韓太公也忍不住狠狠打了他兩掃帚，不料便使性兒鉆進了山里，讓韓太公擔心了整整三天。

今天早上老兒子好不容易歸家，韓太公喜出望外，將買了好幾天的杏脯拿出來給他吃，吃干凈抹完嘴，便又嚷著要念書。韓太公氣得不行，卻又無計可施。這時白衫書生進來問“墨蘭墨荷”事，韓太公的老兒子便一把扯住白衫書生的下擺，要白衫書生收他為徒。二話不說，便跪下來磕頭。韓太公氣得直翻白眼。

最后無法，白衫書生只得與韓太公約定，考察韓焦的資質，若果然不錯，便收了他當弟子。實則兩人都不愿，只是敷衍了事。韓焦卻當了真，已經準備好辣椒和細針，就準備晚上熬夜苦讀偷買的書籍。

總之，麻煩事。

喬玨聽得頭昏腦脹，卻也無法，只得虛話安慰韓太公道：

“一陣兒一陣兒的，總會過去。”

韓太公重重地點了點頭，覺得喬玨說的很對。

喬玨大步走開了，韓太公堅持自個兒磨蹭回家，喬玨估計，待韓太公到家，午飯大概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