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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現在也沒見過大哥哥呢。”桑璟托著下巴說。
“我也沒見過。我聽爹爹提起他的時候總是嘆氣。”桑珂垂下眼瞼,又過了一會兒道:“不說這些了,我先教你把里面的字認全了,你回去多讀幾遍,寫一寫,明天有不懂的再問我。”
桑珂教完了字,恰好林姨娘和丫鬟端了糕點進來,桑璟吃過后林姨娘讓靈陌把剩下的裝了帶回去。
桑璟開心地道了謝,起身回屋睡覺。
桑征進屋時眉頭緊皺,雙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是有煩心事。
桑夫人忙問:“這是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桑征安撫地拍拍她的手道:“你身子還沒恢復,不要操心了。”
“你這樣吞吞吐吐更是要我操心了!有什么難處說出來,我也幫你想想辦法。”
“誒,這不是想辦法能解決的事。方才兵部尚書來通知我,他說皇上傍晚召他們入宮,準備讓怡郡王率兵南下,和當地軍隊配合,進攻西南的月羅。”
“月羅?我們不是一直相安無事么?怎么會突然打仗?當地的軍隊?指的可是世子所領的軍隊?”桑夫人略一思索,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應當是桑玨,至于為什么,我也沒有頭緒。”桑征嘆口氣,站了起來,“我去書房想些事情,今晚就在那兒睡了,你早些就寢,不必等我了。”
桑夫人從沒見過桑玨,甚至聽林姨娘說起過桑玨認為父親不能陪伴母親,才使母親多年一直不開懷,郁郁而終,因此父子二人關系很僵。
但她看得出來,是桑玨單方面地決絕與桑征溝通。桑征對這個長子很是愧疚,不能看著他長大,也不能親自照顧他,讓他對桑玨缺少基本的了解。回京后桑征也經常寫信給他,卻從沒收到回信。即使如此,這也是血濃于水的親情。
桑夫人明白這一點,也不去攔桑征,只是囑咐道:“好。這天是越來越冷了,你讓小廝把地龍燒旺點兒,或者多加床被子。”
第二天早上,薛律下了朝就往忠勇侯府趕。
等見到了桑征,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桑征說到:“賢弟可是為了南伐月羅一事來找我的?”
薛律一怔,隨后小心翼翼地問:“你,都知道了?”
見桑征點頭,他又說:“都說圣心難測,果然如此。月羅不過蕞爾小國,國力不盛。我聽人說,兩國交界處雖經常有小股月羅人來偷吃的,也不過是平常百姓餓極了。將此事上書給皇上,皇上也置之不理,不知今次為何突然決心進攻?”
桑征雙手背后站在窗前,道:“不止如此,皇子中上過戰場歷練的不下五人,這次卻選了毫無作戰經驗的怡郡王;攻打的又是國勢衰微的月羅,我在想,皇上此舉會不會是想給怡郡王添功績,好讓他能服眾,有資格繼承大統。”
“桑兄這話可不能亂說!”薛律嚇了一跳,起身關上了窗戶。
“放心,就只在你面前說過,我自有分寸。”
“我也沒什么能幫忙的,只是覺得這件事關乎賢侄安危,便來和你說一聲。”
“賢侄?”桑征被逗笑了,“你那所謂的‘賢侄’比你還大一歲呢。”
薛律也笑了:“輩分如此,輩分如此。”
薛律過而立之年不過兩年,與桑征算是忘年交。
桑玨覺得南方的冬天和北方不同,北方冷是冷,可是只要在屋里燒個火盆就能暖和許多;可南方的冷風里夾雜著絲絲水汽,祛除不掉,凍得人骨頭疼。
還有,南方,尤其是桑玨所在的西南邊境,從沒下過雪。他記得小時候母親最喜歡下雪天,總是去收梅花瓣上的雪,聚在甕里,用來煮茶。
可是母親身體不好,受不住冷風,等他大一些,母親整個冬天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來。
他那時很討厭桑征,在桑征為數不多的在家的日子里,他也總是惡語相向。
可是現在,他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