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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連拖帶拽地將龍梟攙回道觀,半道上,他的小腹洇開大片暗紅色的血跡,溫熱的,沾了我滿手,我便有些慌張,用血手使勁拍他的臉頰,抖著聲腔問:“臭不要臉的,你要不要緊?”
“你倒是吱一聲啊 ,我求你了。”
他的腦袋歪在我的肩膀上,眸子微微掀開一道縫,迷迷糊糊地問:“到家了么?”
“茗兒,我好想回家。”
可他哪里有家呢?是守衛森嚴的皇宮,還是偌大冰冷的洵陽王府。我眼眶一熱,將他摟的緊了,“好,咱們回家。”
阿爹站在道觀門前的石階上,身后是漆塊剝落,斑駁破敗的朱漆大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似乎已等候多時了。
“爹,你杵那站著干嘛,快來搭把手。”我累到虛脫,幾乎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扶著龍梟。
他沉默了一會兒,甩開拂塵走下來,同我一起將龍梟攙進道觀。
小心翼翼把龍梟放到床上,我垂著膠黏的血手站在一側,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居然還能目不轉睛地看著阿爹嗤啦一聲撕開血衣,露出他血肉模糊的小腹來。
傷口是一道又深又長的裂縫,像是有人拿刀將他的肚皮生生劃開。我看得呆了,幾乎忘記了呼吸,只感覺眼前皆是血色,已經辨不清龍梟的模樣。
“還楞著做什么,快去燒熱水。”阿爹從藥箱里取出針線,準備縫合傷口。
“奧,好。”我跌跌撞撞跑出去,跨過門檻,又回過身來,懵頭懵腦地問了句:“他還能活么?”
阿爹穿針的手頓了一瞬,我的心也跟著下沉,興許是害怕聽到他的回答,腳不聽使喚地,已經朝廚房跑去。
龍梟你可別死,別死,別死。我大腦一片空白,舀子拿在手里掉了好幾次,等到終于將水壺穩穩當當地放在爐火上,才一屁股坐下來,伸手抹了抹臉,已經滿臉淚水。
他不止一次受傷,可是這一次我真的怕了,傷口那么深,他的血會不會流盡?
“茗兒?”徐樹崢突然出現,擋住了門口的光線,我癡癡地抬起頭,反應過來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龍梟,龍梟他快死了。”
徐樹崢蹲下來扶起我,拿起我臟污的血手看了看,舀來水,把我拉到灶臺旁,一邊幫我把手上的血垢洗凈,一邊輕聲安撫道:“別擔心,爹能救他。”
“爹?”最后那不靠譜的一瞥仍印在我的腦子里,搖搖頭,掙出手在身上擦了擦,“不行,我要去看著龍梟。”
*
龍梟靜靜地躺在床榻上,上半身□□著,傷口被草草縫合,像一根嵌在血肉中的魚刺,看著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我取下巾帕,蘸濕水,走過去挨著床沿而坐,輕手輕腳地為他擦肚皮上的血漬,血是暗黑色的,他的臉上浮出明顯的黑色紋路。我雖學醫不精,好歹知道是中毒的跡象。
扭頭望向阿爹,他背手站在窗前,似乎滿腹心事。
“爹,你有解藥,對不對?”
阿爹長久沒有說話。
直到徐樹崢端著熱水走進來,他才轉過身,眉頭鎖的很深,高深莫測地道:“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了。”
徐樹崢走到床前,探身望了一眼龍梟,突然道:“我知道解藥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