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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清虛觀混天黑地躺了四天,整個人都睡得有點散架,除去吃喝拉撒,也什么沒別的消遣。阿爹怕我和徐樹崢待在一起,耳鬢廝磨的,搞不好整出來個娃娃,便下了死命令,夜里分房睡。
這幾日,徐樹崢親自下廚房,像個賢惠小媳婦似地洗手做羹湯。初初,我還跑去調戲他,側身勾起他的下頜,嘖嘖贊道,“顏值滿分,廚藝滿分。”
后來,我時常從身后抱住他,呆呆地發楞,他就任由我抱著,手上的活不停,把黃瓜切成條,捏一根塞進我的嘴里,笑道:“你怎么愛撒嬌了?”
“唔,就是想,”我踮起腳,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邊嚼黃瓜邊喃喃道:“我想,以后在城外買三畝地給你種,你當莊稼漢子,我做管家婆子。晌午的時候,去地里給你送飯。傍晚等你回來一起看夕陽。孩子就在院中嬉鬧,拿大掃帚捂蜻蜓,放到蚊帳里吃蚊子。你說好不好?”
他持刀的手頓住,大抵跟我一起陷入未來的憧憬里。
“傻子,菜糊了。”我小聲提醒他,在他肩頭咯咯地笑。
他手忙腳亂地操起鍋鏟翻炒,炤臺上登時升起滾滾濃煙,嗆得我連聲咳嗽,眼淚嘩嘩直流。
“乖,去外面等著。”徐樹崢伸手將我推出廚房,一個人有模有樣地忙活起來。
已近晚秋,院中的榕樹仍舊撐著遮天大傘,偶有幾片黃葉打著旋兒落下,時日常了,堆積在地面,成了厚厚的黃葉毯子,踩上去咔嚓咔嚓地碎響。
我、徐樹崢還有阿爹三人圍坐在石桌旁,美酒配家常小菜,又有微涼秋風作陪,倒是十分圓滿。
這時,仿佛有了默契似的,誰都不提龍梟的婚事。
阿爹喝了兩碗酒,話又多起來,嘮到花欣和夏槐,不由地多嘆了幾口氣。他從前不看好徐樹崢,自然對夏槐也沒什么好感。或者說,他對長的好看的年輕男子,懷有天生的敵意,這大抵是做父親的通性。
“花丫頭傻呀,偏生看上個聰明小子,不配,不配。”
我看了眼徐樹崢,扯扯阿爹的袖子,勸道,“旁人的事,你就甭瞎操心了。”
“怎么是旁人呢?”他向后一耿脖子,耷拉著眼皮想了想,放下筷子騰出手在地上比劃,“我把她從街上撿回來時,她才那么點大。”
撿……回來?
我有點糊涂,慌忙抓住阿爹的胳膊問:“等等,花欣不是花謙的親妹妹?”
他掙掉我的胳膊去拿酒壺,嘴里咕噥道,“花家一顆獨苗苗,從哪來的女娃娃。”
“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我狐疑地望著他,懷疑老家伙喝醉了說胡話。
“爹,你可還記得,是哪一年撿的花欣?”徐樹崢端著酒碗,突然問,眉眼間是若有所思的神態。
“哪一年?”阿爹醉渾渾的,說的話不知能不能當真,他舉起手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彎下,突然往石桌上一拍,打著酒嗝道:“十年前,對,就是十年前。”
徐樹崢端著酒碗的手一抖,酒水灑出來,汪在石桌邊沿,啪嗒啪嗒,一點一滴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