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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徐樹崢回來時，神清氣爽，英姿勃發。

我卻有點為難，因為箜篌閣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事情倒回黃昏時分，那時我還像個農家小娘子一樣，眼巴眼望地站在門口成了望夫石。

一男一女策馬從箜篌閣門前路過，男的瞟了我一眼。

我覺得有些奇怪，難道是我發型散了，伸手摸摸，丸子還在，便將發簪插得緊些。

他們突然掉轉馬頭，直直地奔向我而來，兩個人幾乎同時翻身下馬，來勢洶洶，唬得我倒退兩步。

不想他們一男一女，一黑一白單膝跪地，抱拳道：

“白芙蓉。”

“黑陸離。”

“參見閣主。”

我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就是去王府做客，丫鬟小廝們也只是給我鞠個躬，欠個身。下跪…….這這這太折壽了。他們看起來面容相似，像是兄妹，約摸十三四歲左右。

傻楞了片刻，我趕緊一個一個扶起他們，“小朋友，你們別跪我，我沒有錢給哦。”

黑陸離目光堅定地看著我，解釋道，“是宮主派我兄妹二人來保護閣主安全，日后我兄妹二人必定隨行在側，寸步不離，誓死效忠閣主。”

師父他老人家也太小題大作了罷。我不過是記性變得差了點，哪里有什么危險。總不會走著走著一頭栽進水井里，再說這些活計都讓聶兒包攬了。

“小朋友，你們看，”我指了指箜篌閣，再指向道路盡頭，“不是我不想收留你們，只是我這廟小，粥稀，半個月吃不上一頓肉，委實養不起你們。”

老天爺在上，我發四說的都是實話，昨夜還籌謀著怎么委婉地讓徐樹崢救濟呢。一個龍梟已經夠燒錢了，哪里還能再添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閣主，”白芙蓉揚著頭，自信地道，“我會磨刀。”

“我會砍柴。”黑陸離馬上接腔。

當真是磨刀不誤砍柴功……

我咬著食指，正琢磨怎么攆走他們，徐樹崢卻背對著夕陽走過來。

“這兩位是……”

黑白兄妹從包袱里掏出幾張畫像，一張一張翻，翻到最后一張，黑陸離抬起臉道：“是姓徐的大哥哥。”

白芙蓉附和，“沒錯。”

徐樹崢：……

*

一個時辰后。

我趴在石桌上，顰起眉梢，下巴磕著桌面，對手指，“留，還是不留？”

糾結……抓頭發。

徐樹崢坐的筆直，仿佛覺得我忽略了他，清了清嗓子，忍不住開口，“我說茗兒，你就沒什么想問我的么？”

我撅著嘴瞅了他一眼，“你說留還是不留呀？”

他沉吟了片刻，一只手擱在石桌上，一只手虛搭著膝蓋，“既然是秦宮主好意，那便留下罷，保不準日后還用得上。”

日后用得上……我瞇起左半邊眼睛想了想，以后要窮得揭不開鍋還能把他們倆賣了換幾兩銀子。

可是依我這個慈悲心腸，養幾年，估摸著，不僅舍不得賣他們，還得給男的備老婆本，給女的存嫁妝。

我這個人吶，到底為什么這么善良。

徐樹崢見我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面部表情變幻，馬上就要上演一部苦情大戲，捂著胸口，重重地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