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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梟見我貓著腰躲在一個胖婦人屁股后,伸出手把我撈起來,皺眉問:“干嘛鬼鬼祟祟的,那不是清叔么?”
我來不及跟他解釋,穿過僻巷,抄近路飛奔回箜篌閣。
俯下身拄著膝蓋呼哧呼哧地喘了口氣。
當初開醫館,阿爹曾逼著我立了血誓,此生絕不給男人治病,除非是親友同門。
“聶兒,”我趴在門上,朝屋里斷了氣地喊,“老頭來了,快,快把徐樹崢藏起來?!?
“阿姐,”聶兒走出來,腳步突然一停,目光跳到我的身后,低下頭唯唯道:“清叔?!?
我咬了咬唇,極力思考應對之策,比如徐樹崢其實是個女生男相的女人,或者,他是個斷袖,再或者……
“茗兒?”阿爹在身后喚我,布幌重重地往地上一戳,慍起怒火,“你方才說,把誰藏起來?”
“爹啊,沒誰。”
我回過頭諂媚地笑了笑,“阿爹,您老人家要喝什么酒哩,這里有桃花醉,梨花釀,還有三十年的女兒紅?!?
以美酒誘之,灌醉,然后抬回道觀!
他卻不為所動,繞過我,快步走進屋,瞇啾著渾濁的雙眼在屋里搜尋起來。
我扯扯聶兒,聶兒給我使了個安全的眼色,大抵早有預料,將徐樹崢轉移去了它處。
阿爹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兒,略有失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手一揮,“拿酒來,今兒個我們父女好好喝一盅?!?
三杯烈酒下肚,我趴在桌面上,醉渾渾地看阿爹一臂夾一個酒壺,螃蟹似地往外走。神思漸漸迷糊,“爹哩,你又來誆我酒喝?!?
“還我三十年的女兒紅!”
打了個酒嗝,眼眸也是半睜半閉,有人坐到我的對面,扶起我的腦袋,把手墊在下面。掌心冰涼涼的,很舒爽。
“徐樹崢,”我用溫熱的臉頰蹭了蹭他粗糙的掌心,“是你么?”
“嗯?!彼斐鍪譁厝岬厝嗔巳辔业念^發,把落在臉上的發絲抿到我的耳后。
“嘿,告訴你一個秘密哦,我想……嘿,我想生個孩子?!?
我抬起臉,嘻嘻地傻笑了一陣,又趴回桌子上,有點落寞,“可我不會生。”
“……”
寂靜了一會兒。將要睡去,忽然感到耳邊微熱,他湊近來,嗓音沉沉的,卻誘得人心癢癢,“我教你?!?
“唔,困,我要去睡覺。”我拔開他的腦袋,站起身,想朝床榻走去,卻被凳子一拌,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正要擁抱地面,半空中伸出一只手將我下墜的身體攔住,他扶起我,順勢把我攬在懷里,柔聲道,“傻丫頭?!?
“傻丫頭?!?
耳邊兩股聲音重合,眼前浮現出另一張相似的臉。
我心頭一痛,從他的懷里掙開,聲腔顫抖:“你是誰?”
“我……”他見我表情痛苦,捉住我的手,哄我道,“茗兒,聽話,不要去想?!?
我不知道他不讓我去想什么,只覺得疲倦地很,頭一點,便趴在他肩頭沉沉地睡著了。
傍晚時,聶兒在廚房里忙活,我蹲在炤下幫他生火,他洗了魚,剁碎辣椒,準備蒸一道鮮美的剁椒魚頭。
平素他洗菜做飯,我刷鍋洗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自打徐樹崢住進來,顧及到他身上有傷,便給他端吃端喝,倒顯得我像個小丫鬟似的。
“喵嗚~”
有貓叫!我仰起頭,視線與窗臺平齊,窗臺上原本放了兩碗切好的臘肉,此時已不見蹤影。
“哪里來的野貓,膽子不?。 蔽艺酒饋?,擼起袖子,拿了燒火棍,氣沖沖地攆出去要將它捉拿歸案。
剛走出門,便跳出一個龐大的身影,將我唬得倒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