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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槐抬起手，指向黑黢黢的樹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怪我，把刺客出場時間安排早了。”

所以徐樹崢讓夏槐給我做人工呼吸，他一人去打刺客？我抓了抓頭發，一口老血噴之欲出。

我站起身，顧不得身上涼颼颼的，“走，去找徐樹崢，你們雇的刺客，打個暗號，讓他們散了不就得了？”

“趙姑娘有所不知，為了使效果逼真，在下花重金雇了一批真刺客。”他得意洋洋道。

我停住腳，咬著唇以一種難言的眼神看著他，認認真真地問道，“老實說，夏槐，徐樹崢是不是挖過你墻角？”

“嗯？”他滿目疑惑，“不曾。”

“那你干嘛往死里整他？”我朝他吼了一聲，快步往樹林里走去。

夜風刮過，樹葉颯颯作響。

樹林里寂寂的，寂得出奇。

“徐樹崢？”我把手括在嘴邊，小聲地喊，方才還聽到有打斗聲，此刻怎么像散了場的戲臺，了無痕跡。一股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徐樹崢？”我再次喊，冷月懸在夜空中，為林間小路覆上一層銀霜。腳下枯葉咔嚓咔嚓響，不經意踩到一根樹枝，嚇得我渾身一抖，總感覺地下會突然伸出一只枯手抓住我的腳腕，把我拖進萬丈深淵。

我正如此想著，一只手從背后伸出來拍了下我的肩膀。

“啊！”叫聲驚飛林鳥。

“噓，別叫。”徐樹崢捂住我的嘴，我感覺到他的掌心黏黏的，有一股腥味兒。

“你受傷了？”我扶住他，剛碰到他的身體，手上便沾了濕熱的血，一下子無措起來，“讓我看看，你傷在哪里？”

“先別管我，快走。”他似乎很驚慌，像有什么東西追他似的。

夏槐也趕了過來，面色沉沉道，“快走，這里不對勁。”

一陣風起，卷起漫天樹葉。

“走，呵，今日誰都別想走。”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空靈，幽遠，或許，是從月亮里。

幾道黑影從天而降，遍布在我們周圍。他們毫無氣息，只要不動，就像木樁一樣釘在原地。

“夏槐，你從哪里請來這么厲害的刺客？”我不由地咬牙切齒地問。

“這……”夏槐從袖中抽出玉蕭，擺出防勢，“趙姑娘，事已至此，你就不要懟在下了，若能活著出去，在下請你和二哥喝酒。”

我被徐樹崢和夏槐圍在中間，黑影隱在暗處，行動速度極快，讓我想起青州的血尸，不同的是，他們不是一味蠻打，而是有進有退，倒像是……有人在操控？

難道和夙兮是一路的？

刀光劍影之中，我舉起雙臂擋在身前，透過雙臂的夾縫隱約看到黑影身后的銀絲，好像是從樹上放射下來的。

那么樹上，我瞇著眼望過去，哪里有人影。

“徐樹崢，夏槐，試一下，斬斷他們身后的銀絲。”

“哪里有銀絲？”夏槐一蕭敲在黑影腦門上，“在下怎么看不到？”

“茗兒，你看到什么？”徐樹崢撤到我身旁，瞥我一眼，眸子里寫滿信任。

“我看到他們身后有一根銀絲，好像是銀絲在操控他們。”

徐樹崢繞到一只黑影身后，舉起劍凌空斬下，黑影即刻便向下倒去。

“趙姑娘，沒想到你弱不禁風，手笨腳笨，關鍵時刻還挺有法子，怪不得二哥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夏槐用簫裹起銀絲，然后奮力扯斷。

不消片刻，地下便七七八八躺了數具尸體。我蹲下來，借著月光端詳他們，只見他們臉上皆掛著鐵面具，脖頸處皮膚狀況良好，沒有腐爛，也沒有膿瘡。

“恐怕和鬼澈有關。”徐樹崢道，說完身體一晃向后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