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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仇,為何不報?”我急地跺腳,“老潭,你還算個男人么?”
他苦笑出聲,“我不是男人,我是個死人。”
“既然如此,你便隨我去迷迭谷隱居,那里沒有人打擾,你我二人閑時對弈,詩酒唱喝,也算逍遙。”慕云微微笑道。
老潭點點頭。
我覺得無趣,挽著阿黠走出門。龍梟早已收拾好行裝,正在樓下等我。
“一起走?”他朝我擺手。
我回頭望了一眼徐樹崢,不知他何時動身,也不好開口問,便答龍梟,“你等著,我馬上下來。”
阿黠一邊打點行李,一邊叮囑我:“回到涼城,你同龍梟和徐樹崢都離的遠些。聽清虛道長的話,找個老老實實的人嫁了,日后過平平淡淡的生活。我想,師父他老人家也不指望你振興九幽宮。”
我坐在桌邊懶懶地托起腮,眼皮耷拉著,思量徐樹崢方才說的那些話。
“阿黠,你覺得徐樹崢老實不?”
阿黠系包袱的手頓住,站直腰,冷冷地道:“茗兒,他不是個簡單的人。”
“不錯。”慕云背著手走進來,立在我的身側,瞳孔瞇成一道縫,“他是長崎山的人。”
“長崎山?”阿黠轉過身,捶手走了幾步,眸光一亮,“對了,昨日在井底他使的那一招移蓮幻影,正是長崎上的獨門武功。”
我呆呆地望著他們,眨巴眨巴眼睛。長崎山是名門正派,九幽宮亦正亦邪。兩家素無仇怨,不知為何,師父很不待見長崎山掌門,連帶著不待見長崎山弟子,這是我自小便知道的。
小二在門外“咚咚咚”敲門,“打擾幾位爺,樓下龍爺說等急了,讓趙公子下樓呢。”
“你跟他說,我就來。”
臨行前,阿黠抱了抱我,湊近耳邊說幾句體己話。她常年四處流浪,居無定所,不知下一次見面是何年何日,亦不知再見她是生是死。
我的鼻子酸酸的,眼淚很不爭氣地盈滿眼眶,便抓了包袱,頭也不回地跑出去。
腳步太快,沒剎住。突然眼前一片漆黑,撞上堅硬的胸膛。抬起臉,徐樹崢正靜靜地看著我。
“唔,好痛。”我捂著頭,感覺腦內一陣晃蕩。想起眼睛是紅的,又去捂眼睛。
“走吧。”他走在前面,只用余光稍稍地兜住我。
客棧外,早有馬車等候多時,龍梟騎在汗血寶馬上,見我們一道走出來,皺起眉,“磨磨嘰嘰,女人就是麻煩。”
他時不時就犯病,我懶得與他計較。
“喂,你一個大男人不是要跟茗兒坐在馬車里吧?”他瞅了徐樹崢一眼,不屑地“哼”一聲。
徐樹崢抬起手吹了聲口哨,一匹白馬穿過人群,從街東狂奔而來。
“上車罷,我在后面跟著你們。”他對我道,眼底有疏淡的笑意。
陌上花開,馬車緩緩而歸。我打起簾子,趴在車窗上,暖風拂過,掀起兩鬢的碎發,搔得臉頰癢癢的。
天空湛藍,幾朵云片低低地垂著,蝴蝶在花叢中翩飛,鳥雀在枝頭啼鳴。好一派春景。
瞄一眼前方龍梟的背影,再瞅一眼徐樹崢。我縮回腦袋,心頭浮起淡淡的悵惘。
他們倆像是天敵,生來水火不容。偏生我與龍梟認識的早,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平日嘴賤皮厚,待我其實是掏心掏肺的。
若我真打算與徐樹崢一處,恐怕與龍梟的情誼就要斷了。
他定要恨我見色忘義,不顧十多年的感情。
正糾結著,馬車顛簸著停下來。我探出頭,瞧見前方出現一路人馬,攔在龍梟前面。
他們身上披虎皮,手里提大刀,個個肌肉發達,眉目兇狠,看模樣像是山匪來的。
“敢問幾位好漢何故擋道?”
“此——”
手下剛想報口號,就被土匪頭頭揮手制止,“廢話少說,交出錢財,饒你們不死。”
“呦,口氣倒是挺大。”龍梟笑了笑,大抵估摸了下他們的實力,自知打不過,又轉口道,“不過小爺今日忙著趕路,沒時間與你們耗著。”說罷拍拍馬屁股來到馬車旁,偏頭問我,“茗兒,你有多少錢,我們湊一下,打發了他們。”
我把荷包翻個底朝天也沒翻出一枚銅板,只好朝他攤攤手。
他瞇眼瞧著我的脖子,不懷好意地咧嘴一笑,“要不?”
竟打我翡翠的主意,我趕緊捂住脖子,“你想都別想,這塊魚形翡翠是我自小便帶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