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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梟見我不依,伸手進來想奪。我慌地向后一仰,不想后腦勺磕在木板上,一陣頓痛,疼地叫出聲,大抵叫聲過于凄慘,驚動了土匪頭領。
“嗯?車里是位姑娘?”他粗獷的嗓音傳來,我趕緊捂住嘴巴,生怕他捉我回去做壓寨夫人。
徐樹崢策馬向前,朝他抱起拳頭,溫潤的聲音沁人心脾,“車里是在下發妻。”
發妻?嘻,我心里竟有些小高興。
“發?”龍梟瞪大眼睛,礙于形勢,呲牙咧嘴不好發作,只能小聲咕噥,“發你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徐樹崢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并他的骨扇遞給土匪頭頭,“家妻有病在身,此行正是趕往涼城醫治,時間緊迫,還望閣下開開恩,放過我們。”
土匪頭頭撒開骨扇,眸中抖然一驚,重新將徐樹崢打量一遍,只收了銀子,將骨扇遞還給他。
隨即掉轉馬頭,對手下喝道,“撤!”
“大哥,為啥呀?到嘴的肉豈能不吃?”一個模樣丑陋,塌鼻香腸嘴的手下抱起手臂,“小弟心有不甘。要么留下錢財,要么留下美人,今兒這活才算沒有白干。”
“放肆。”土匪頭頭劈手給了他一巴掌,甩起馬鞭抽了下他的馬屁股,一行人踏著黃沙離去。
龍梟鼻孔里冷哼一聲,露出鄙夷和不屑。
“喂,徐先生今天救了我們。”我掐一掐他,干嘛沒事甩臉子。
“誰知道某人與土匪有沒有勾結,人家只看了一眼他的破扇子,就能收手,想必淵源不淺。”
他這話說的有幾分道理,我便噤聲不語。
徐樹崢攥著韁繩,在原地停了一會兒,回頭凄凄涼涼對我們道:“既然你們不信任我,不如就此別過。茗兒,有緣涼城再見!”
說罷,策馬而去。
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
我便有點后悔,覺得過分了些。徐樹崢陪我們出生入死,就算他是長崎山的人,也不該如此懷疑他。
龍梟伸出手,摸摸我的頭,突然變得正經,“好茗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來路不明,又是個小白臉兒,今日對你好,明日保不準也能對別的姑娘好,把你交給他,我不放心。”
我瞅他一眼,心里暖暖的,微微笑道,“你別來壞我好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一路無話。
三天后的傍晚,馬車踏著月色抵達涼城。聶兒早在箜篌閣門前巴巴地等候,胳膊上搭著墨綠斗篷,見我打起車簾,快步走來扶我。
“阿姐。”他輕聲喚。
我心頭一暖,總覺得有好長時間沒有聽人喚我阿姐了,就像離家的孩子回到親人的身邊,一顆心終于安定下來。
他一邊為我系上斗篷,一邊道:“方才清虛道長派人送話,說要阿姐明日換作女裝,梳洗打扮一番,巳時到潭湘樓找謝九娘,有重要事情。”
我挽著他的手上石階,腳下一滑,幸好被他扶住,“阿姐,你怎么了?”
“沒事,路上顛簸,有點乏。”
又走了兩步,我拍拍他的手道:“聶兒,你明天一早去洵陽王府走一趟,跟王爺說我請他喝酒,讓他辰時在檀湘樓等我。”
看來,阿爹此次要出大招了,不得不防呀。
第二日,我迷迷糊糊做著夢就被聶兒喚醒。翻了個身,擁著被子不肯睜眼,“還早,再睡會。”
“不早了,阿姐,你還要梳妝打扮呢。”聶兒彎著腰從柜子里翻出梳妝匣,捧在手里拿來給我看,上面落滿了灰塵,輕輕一吹,屋子里煙塵四起。
我嗆地咳了兩聲,瞥一眼匣子里花花綠綠的發簪,“這都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現在肯定不時興了。”
想了想,對他道,“你去找隔壁賣豬的花姑娘借點胭脂水粉,唇脂石黛什么的,老娘不打扮則矣,若真打扮起來,一定要驚艷四座。”
聶兒走后,我在心里暗自忖度,既然看上徐樹崢那小白臉兒,便不管他是真情還是假意,只需用點手段牢牢抓住便是。
涼城美男那么多,我偏偏看上他,還不是因為他皮骨俱佳,正合我刁鉆的口味。若他敢出去找女人,我便讓慕云打斷他的狗腿,把他拴在床邊,日日蹂、躪。
過會又想了想,覺得自己有點邪惡有點變態。幸好本仙女生得貌美如花,往后還是靠臉吃飯比較靠譜。
聶兒用衣服兜了一大堆胭脂水粉回來,散在梳妝臺上,喘了口氣,回頭對我道,“阿姐,東西借來了,花姑娘說你盡管用,不必著急還。”
我走過去,拿起一盒胭脂,打開后在鼻間嗅了嗅,蓮花味的,遞到他眼前,“聶兒,你可知這些怎么用?”
“大約就是摳一點,用手指在臉上抹勻。”他道,看起來不大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