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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如流水般淌過,月光時而皎潔,時而黯淡。
血尸的速度明顯慢了不少,一卡一卡的。
我趁劉文武行動遲緩的功夫,向上一躍,把淬了吐沫的符紙拍在他腦門上。
再看另一邊,只一眨眼功夫,林黠在葛正苗身前劃了個叉,背后劃了個叉,他便直直地向后倒去,“嘭”地一聲,灰塵四起。
我拍拍手,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搞定!”
慕云仍舊站在原地,眉頭顰得很緊。他天生一副死魚眼,大抵也做不出別的表情。
“小心!”
我看到慕云的嘴唇動了動,接著我的雙腳突然離地,被人猛地從背后拔起來。
出人意料,葛正苗的血肉正迅速愈合,片刻后,又直條條地站起來。阿黠繼續與他纏斗,驚異地發現血尸傷口愈合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喂,你大爺的,你放我下來。”我使勁掰劉文武的大手,又是捶又是掐,“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喊非禮了。”
劉文武當然不為所動,他的眸子腥紅,沒有一點生氣,只有嗜血,殺人!
“慕云,快想辦法!”這廝已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我感覺脖頸后直冒涼氣,全身寒毛豎起,老娘還沒處過對象呢,可不要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慕云橫腿掃向他的膝蓋,劉文武撲通一聲跪地,兩只手仍舊攥著我的腰。此刻,老娘前所未有的感受到自個兒的腰是如此纖纖一握。
劉文武馬上又站起來,歪著頭,像野獸般粗重地喘息了一聲,鋒利的獠牙向我靠近。
我在懷里東摸西摸,情急之下,不知掏了個什么東西塞進他的嘴里,竟感覺腰上一松,整個人摔在地上。
“你塞的什么?”慕云扶起我。
我爬起來,兩只手都摔禿嚕皮,火辣辣地疼,再看劉文武不知什么時候定住了。
“好像是腌蒜瓣,”我瞅他一眼,“剛才在茶樓里沒吃過癮,多拿了兩個準備當夜宵的。”
“難道……他怕腌蒜瓣?”
慕云朝我伸出手,“另一個呢?”
“給他我就沒得吃了。”我略略為難。
“別廢話,快拿來!”
阿黠半跪在上,一手拄著劍,劍上血跡斑斑,她累地呼呼喘氣。
慕云飛身上去,兩腳把葛正苗踢倒,腳踩著他的胸脯,把腌蒜瓣塞進他的嘴里。
太他媽難搞了。”我癱坐下來,抹一把頭上的冷汗。這東西根本就打不死,若是把蒜瓣取出來,豈不是還會原地復活?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慕云突然道。
我最怕冷不丁聽到他說這種話。屏住呼吸,只聽到樹葉被風吹地嘁嘁喳喳響。
阿黠站起來,“我聽到了。”
她突然回過身拉起我,“快走。”
但是已經來不及,腳步聲從長街兩頭,從四面八方的巷子里傳來,愈來愈近,像鼓點一般,敲擊著人的心臟。很快,我們將被一大波血尸包圍。
“阿黠,慕云,還有娉婷,若今日我們葬身于此,黃泉路上也有個伴。”我正正經經地說道。
阿黠的劍在地上刮著,發出滋啦啦的響聲,“茗兒,我不會讓你死。”
“就怕死不了,都變成血尸。”慕云不解風情地補刀。
我剜他一眼。
此時,明月西沉,晨雞叫起來了。
我好像瞧見屋脊上一抹熟悉的人影,輕搖骨扇,衣袂翻飛。
四面八方的腳步聲又似乎漸漸遠了。
“天亮了。”慕云將娉婷擁入懷里,喃喃念道,“結束了。”
同福客棧。
“掌柜的,要兩間房。”還未跨進門,我便打著哈欠嚷道,折騰了一晚上,困得睜不開眼。
“要三間。”慕云更正。
一、二、三、四……我默數了一遍人數,我和阿黠一間,娉婷和慕云一間,難道他們小兩口還要分房睡?
慕云放下銀錠子,扶著娉婷上樓,她嚇得不輕,臉色也不太好。
進屋后,我坐下來,腳踩在圓凳上,抬起茶壺澆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
阿黠正脫去外衫,回頭對我道:“睡覺前喝太多水醒來會浮腫的。”
“渴得嗓子疼。”我又倒了一杯,“早知道不吃那么多腌蒜瓣了。”
阿黠忍不住笑了。
大約只睡了兩三個時辰,我便被尿憋得難受,睡夢中都在找茅廁,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無人的地方,正準備脫褲子,突然發現草叢中站著一個人影,正陰惻惻地盯著我。
我驚地醒過來,兩條腿都被尿憋得蜷著,摸了摸床單,還好沒尿床。
揉了揉眼睛,因是白天,盡管拉了窗簾,光線還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