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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荼蘼開了又榭,滿山的蔥綠枯藤經(jīng)歷了落敗后開得更加繁茂,舉目茫茫,映入眼前的是遮天蔽日,煙湖西處的瀑布又如往年一樣流淌,水波粼粼,映霞著光年。
瀑布下站著一個妙齡少女,她皎潔的眸子在飛濺千里的瀑布旁上下打量,云霧升騰,遮住了她的雙眼,彎下腰,她看著靜水中灰色的臉,唇角輕起,雖抑郁于龍眼殤帶來的平庸相貌,但是也無所謂了。
她被近幾日的書中觀摩撓破了心思,一個行為矜持端莊的大家閨秀會這么做么?凝眸,熟讀《女戒》那么久了,她自認(rèn)為已經(jīng)成為一個端莊的女子。再過一段時間,等龍眼殤的藥力已過,那白芷若兮的肌膚將會重新綻放在這張臉上,那將是何等驚鴻。如此端莊和美貌的女子會不會令天下人神魂顛倒,說書先生會怎樣描述呢?
“呵呵…”有些癡傻。擺弄著一根細(xì)小的竹竿,放在嘴邊,她偷偷看了一眼四周,見沒有人,便學(xué)著山下人的樣子,有模有樣的吹了起來。
“噗~”漲得臉通紅也沒成調(diào),“哎~什么一學(xué)就會,果然是騙人的。”猝了一口,她喋喋不休的嚷道,眉頭皺成波浪,而后,挫敗的說;“還是練功吧。”說吧,將一雙玉足深處水中,清澈的水流下可見飄動的魚群,據(jù)說這些都是景玉殿的禾碩長老養(yǎng)的,她可是個十足的厲害角色,在青山無人能說她半分不是,就連大長老也讓這婦人三分,千萬別被人發(fā)現(xiàn)了,四下看了一圈,見沒人,便放心下來。
師傅有事去了禹都,這浮生半日難得逍遙自在,佛見笑沐浴著午后的陽光,渾身懶洋洋的。
自從半年前,庭閣下發(fā)過誓言,她便真的豁出命,往日懶惰偷閑的人,在黎明之前已經(jīng)順著山腰跑了十圈,夜深人靜的時候,那扇房門總是挑燈夜戰(zhàn),屢屢青煙,纏房梁夜夜不散。于是,她有了黑眼圈,不過好在皮膚黝黑,倒也看不出來。
雖然修行依舊是聽風(fēng)閣內(nèi)墊底的弟子,但樂不思蜀的她競從修煉中得到升華,對待同門師兄弟她比往日更加親和,就連看不順眼的余裕,也受到她的恩澤。余裕因為過錯在古井中陪著老妖睡覺,出來后起了一身的疙瘩,疼痛不已,她不計前嫌的下山為他買藥,熬粥,這真是…驚呆了所有人,嗯…妖。
一貫不問世事的師傅,也對她報以微笑。
就這樣,她在青山漸漸扎根,發(fā)芽。晃動著玉足,她滿意的笑了,如今這樣的自己,一定是受到《女戒》的影響吧,“噗噗~”又吹了兩聲,見沒有成音,便吐了出去。
繁密的叢林穿過稀薄日光,一個寧靜的午后正在緩緩而來。
“你是什么人,在這里做什么?”叢林忽然閃出一個少女,在斑駁的陽光下,金絲繡的鸞鳥裙上閃動熠熠光澤,照得她的眼睛生疼,不過她還是本能的站起,將腳掩藏在草叢中。
女子快速走來,頭上的金玉鳳釵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她額頭貼著奉迎最流行的牡丹花鈿,襯托著修長的脖頸越發(fā)盛氣凌人,待她走進(jìn),直指著她說; “我的話你沒聽到么?”
“聽到了。”眼神跳躍,佛見笑已然明了來人的身份,畫坊里賣價最高的畫像,嗤之以鼻,女人觀望女人都是以一種極盡挑剔,甚至是苛刻的目光,當(dāng)然她也不例外。
“…”停下,“我在這里瞧魚呢,今年的魚真能吃啊,不知道吃了什么?”也不知道在說什么,拍了拍屁股上的污漬,她準(zhǔn)備離開。
“喂!!”被人無視的清韻,忍不住抽出自己的腰鞭,說;“我是問你叫什么名字,哪個門派的?”
“是么?”咧著嘴無害的笑了,“我還以為你問我干什么呢,誤會了,我是佰鈺堂的。”
“你在耍我么?”眉毛一挑,清韻鎮(zhèn)定情緒,“你…你剛才在…”
“看魚。”
瞥見她□□的腳,清韻不可置信的說,“洗…腳。”隨即以一種極盡癲狂的聲音尖叫了一聲,“好大的膽子,你是瘋了么?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低下頭,她總覺得那花鈿的顏色襯得她特別庸俗,有種煙花柳巷的味道。
“這里是佰鈺堂最神圣的圣水,三堂長老們經(jīng)常在此處相聚講解經(jīng)文之道,眾妖族也會在此處修行,靜水中養(yǎng)的雙子魚更是和碩二長老從西嵐王都運來的,這魚在西嵐就是稀有的,更何況千里迢迢運到青山,你竟然…將這一切壓在腳底下,若是讓長老們知道,你該當(dāng)何罪?”
她晃動的身體,以示此刻的憤怒,而她卻被那金燦燦的步搖刺的再次睜不開眼睛。瞧她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她怒火更勝,“身為青山弟子,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咳咳…說完了么?”她可不想掛上這樣的名聲,硬著頭皮說;“我看魚時東西掉了,才脫的鞋子,并不是在洗…咳咳。”
“胡說。”
“隨你怎么想了。”蹲下身子,將鞋穿上,她故作無辜的說;“隨便就給人安罪名,清韻郡主自協(xié)助二長老打理青山事物以來,也越來越厲害了。”
“你休想走。”瞧她跨著步子,清韻忙揮出腰鞭,無奈二人距離太遠(yuǎn),佛見笑反應(yīng)靈敏,在她未到之際,便已經(jīng)逃之夭夭了。
“你…”揮動著鞭子,她在后方急速的追著,然而,一刻鐘后,那人消失在視線里。她氣急敗壞的蹲坐在石頭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自己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侮辱,青山之上,誰不知道她是長疏長老的弟子,凡事都是讓她三分,就連和碩二長老也是對她笑臉相迎。如今竟被一個丫頭片子欺辱。
“哎呦~清韻師姐怎么了?”卜玉,她眼皮一亮,將剛才之事說道:“方才不知哪里來的小妖,竟然在靜水中…嬉戲,這幾日靜水中的魚死了不少,和碩長老命我查了許久,沒想竟讓她跑了。”
“是個穿綠衣的女子吧,剛才氣喘吁吁的跑過去了,嘴里還嘀咕著什么。”抓著一旁妖的手,他吐著蛇信子問;“是吧,阿宇。”
點頭,那個粗壯的,嗓門寬厚,滿臉繭子的小妖說;“是的,卜玉的眼睛一向很尖。”
笑了笑,那妖又說:“師姐,那妖好像是向西南方向奔去的,應(yīng)該是聽風(fēng)閣的妖。”
“聽風(fēng)閣。”怔怔的念著,“三張老的地方?”